老道连夜离开了。
只留下了几百个铜币给黑丫一家,让他们可以过一个相对不错的年,后面该怎么做,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。
……
人多力量大,这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周小强一行人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——鬼哭峡。
峡口的热闹,让周小强差点以为走错地方了。
“老杜,这里之前不是荒无人烟吗?怎么会多出来一家客栈?”
老杜也很好奇:“周护卫,你看那门前的店旗,很新,还有那屋顶的茅草,一看就是新建的。”
“走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周小强下马,牵着马仔走在前面。
待走得近了,老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朋来乐客栈,名字有点儿意思。
客栈的规模不小,背靠峡谷背面的山峰。
木制的围栏后面是一片宽阔的空地,搭建着两排简单的马厩,几十匹马在马厩内悠闲地吃着草料。
客栈内已经很热闹了。
小二很亲切,脸上的笑纹能夹死蚊子。
老板娘坐在台桌后面,整理着杂物。
老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这些人,不对劲。
没有人看见老栖有些佝偻的身子,脊背挺直了几分,身上还发出骨骼摩擦发出的轻微“咔嚓”声。
周小强大大咧咧,跟着热情的小二哥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雅间。
进屋后,小二朝周小强一个抱拳:“二爷,有礼了。”
周小强左右看了看,确认了小二是在跟他说话,吓了一跳:“二爷?小二哥,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孙子,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小二哥脸上的肌肉明显扯动了几下。
“二爷,您不认识我,可我认识您啊。怎么样,这个客栈您还满意吧?”
周小强这才反应过来。
和木兰陵约定的动手地点就是鬼哭峡,这客栈,是木兰陵为了方便行事,临时建的。
“好个木兰陵,动作这么快?”
“少将军说了,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。”小二说完面向周小强身后的老栖,灵儿等人拱手,“几位,都不要站着,请随便坐。”待众人坐好,小二一边倒茶,一边继续开口:“二爷,老将军承诺给您的那些跟您回京干大事的人,也都在这里了,他们会分批扮作不同的人,潜入京都,您要不要看看?”
“我就不看了,没有带头的吗?”
“有,他已经提前去京都,到您家里等着了。”
“有领头的就行,来点吃的吧,我住几天,等个人……”
听到这里,老栖紧绷的身体再次佝偻了起来。
……
这天,徐来到了一个地方。
它是一个很小的县城。
县名白山。
这个县没有什么特别的,大乾治下这样的小城成千上万。
只是城门口关多了个铁笼子,笼子里关着个像是人的鬼东西。
赶车的小贾停了下来:“公子,好奇怪,城门口怎么立个铁笼子?里面还关着东西,应该不是人,笼子那么小,要是人的话骨头都得断了。”
徐来掀开车帘,看了看,眼睛眯了一下:“停下,城墙上贴有告示,你去看看。”
小乙已经提前派回去找周小强他们,准备碰头了。
小贾把马车往城墙根下赶了赶,靠在路边,走下了马车。
癞皮在马车里呼呼大睡,没有一点要看热闹的意思。
小贾盯着铁笼,慢慢走了过去,小县城的城门洞内,一双阴鸷的眼睛,透过小小的窗户,紧紧盯着城门处的动静。
是个人。
小贾看清那人趴伏在地上如同鸡爪一样的手脚,口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铁笼只有一尺半高,两尺宽,宽度也只有一尺半左右。
人在里面只能一直弯着腰,曲着腿,趴在那里。
笼子下面挖了一个洞,笼内放着一只破碗,囚在笼内的人,吃喝拉撒皆在尺寸之间。
小贾驻足片刻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这人是犯了多大的事情,才会被官府这样折磨,且展现给世人?
往边上绕了绕,小贾来到告示下面:
笼内所关押者,系江洋大盗,奸淫掳掠,无恶不作,被白山县城府缉拿归案,府主大人治下严明,望往来商旅,引以为戒,不得在城内作恶。
小贾摇了摇头,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默默地走回了马车,对车内的徐来回报:“公子,是个奸淫掳掠的江洋大盗被城主抓住了,城主将他关在此地示众,以儆效尤的,说起来也真是可怜,看那人手脚骨架,起码是个七尺大汉,他只能弯着腰,脑袋一直放在曲起的双膝之间,头发脏乱,看不清面容,不过看那只剩皮包骨的手脚,关在这里怕是有不少时日。”
徐来靠了回去。
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
许多匪盗,做的事情人神共愤,这种人,不值得同情:“这个城主也是个狠人,看来这家伙所做恶事,非同寻常,要不然城主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折磨此人了,走吧,不值得同情。”
“公子,我想也是这样的。只不过,也真是可怜,现在竟被狗一样关在两尺见方的笼子里,吃喝拉撒都在里面。”
躺在车内睡觉的癞皮耳朵动了动。
几个意思?
在狗爷面前说这话,什么意思?
癞皮不是很高兴地抬起了头。
徐来笑着回应:“小贾,不要胡说,狗哥听了可不太高兴呢。”
“啊?哦哦,公子,是我一时说错话了。”
“下次可别说错了,是吧,狗哥?”
徐来嘴里说着话,拿回了一直挑着车帘一角的右手,车帘下落的一刹那,癞皮的目光透过缝隙,朝关着恶徒的铁笼瞅了一眼。
癞皮的目光何其犀利毒辣?
就算是过去了一年多,人已经变得和当初完全不一样,癞皮也一眼认出了笼子里的人。
这个人,它认识。
曾经偷袭过自己,还被自己咬伤了腿——侠盗时不移。
癞皮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徐来准备靠下去的身体也跟着紧绷了起来:“狗哥,怎么了?”
癞皮望了一眼徐来,再次把目光转向车外。
徐来从癞皮的眼中,看到了疑惑,眼珠子跟着晃了两下,望了眼青衣,似乎在问青衣:狗哥有事?
青衣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徐来立即拍了拍癞皮的脑袋,吩咐车外小贾:“小贾,不值得同情的,我们进城,找城府附近最大的客栈住下,不要再管城门这里的事情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