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笑什么?”
苍蝇看胡一非笑得那么放肆,似乎是自尊受到了打击,开口问道。
胡一非止住笑,对着囚牢内的苍蝇摇着头:“我笑你前言不搭后语,难怪你能做出那种事,原来是脑子有问题。”
“我承认是在女孩子屁股上作画了,可那是人家求我作的。”
胡一非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,愣了半天才对身边的老六说道:“你听听,老六,你听他说的是人话吗?他娘的,哪天这官不作了,老子好歹进来弄死他。”
“那年我8岁。”苍蝇没有在意胡一非不善的言语和厌恶的眼光,“生活在乡下,隔壁大婶家有个妹妹,比我小几岁。见我用影墨草的汁水在手臂上画了两只鹰,便过来也要我画。我说洗不掉的,回家会挨骂,她就撅起屁股,说画在这里别人就看不见了。那小妹妹当时还穿着开裆裤呢。”
老六眼睛眯了起来,他听出点东西来了。
胡一非也听出了点东西来。
“哦,你真是禽兽啊。就因为这件事,你后来就养成了那种变态的习惯?做完恶后喜欢在人家姑娘臀部作画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老六连续地咳嗽着,被胡一非的话给呛到了。
苍蝇瞪大眼睛,半天后冒出来两个字:“白痴。”
老六往铁门前靠近,脸贴在铁条上:“你的意思是,坊间传言,你那变态的手段,都源于此?”
“不错。”
“你是青云门苍玄的儿子,青云门曾是大乾顶流门派,就因为四十多年前异族大战,死伤太多,才没落了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青云门现在依然是大乾境内排得上号的大宗门。谁敢编排陷害你?”
苍蝇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是遇到了知音。
“青云门门主是我爹不假,可青云门不是我们苍家的,更何况,你们也知道,我爹是因为那个后娘才能当上门主。”
老六懂了:“我明白了,祸起萧墙之内,有人不愿意你这个青云门门主唯一的儿子,有人不希望掌管青云门。”
胡一非蹲在老六身边,这边看看,牢内瞅瞅,一脸茫然。
我在哪里?
他们在说什么?
不是在谈论他变态作案手段的事情吗?
怎么扯上青云门门主了?
老六明白了,他明白什么了?
“老六,你在和他扯什么鬼淡?”
“老大,你别着急,我再和他聊聊。”老六抬手止住了胡一非的问询,继续面向牢内,“那你爹不知道这事吗?他也不相信你吗?”
“我爹当然知道,他当然信我。”
“那他明知你是冤枉的,为什么不救你?”
苍蝇再次露出满口白牙,笑了,伸手又从被子下面摸出一颗果脯,塞进嘴里:“我爹救我了,还让二师兄送好吃的给我,整个六扇门,怕是只有我的囚室内稻草上还有被子盖吧?”
老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也跟着笑了:“他故意让你蒙冤,把你留在这里,还真是,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了。”
胡一非再也忍不住了:“老六,你们到底在说什么?”
老六还没来得及跟胡一非解释,囚室内的苍蝇就开口了:“你才是紫衣神捕吧?这傻子是给你做挡箭牌的?”
“不是,老大才是紫衣神捕,是总捕头,我是跟着他混的。”
苍蝇抬手把遮挡在眼珠前的一缕乱发拨开,细细打量了一下胡一非,才不停地点头:“我明白了,那我一直被关着就一点都不奇怪了,紫衣神捕就这货色,哪还能指望他们干人事……”
胡一非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。
“老六,他什么意思?”
“老大,没事,他不懂,胡乱说的,别管他,待我再和他聊聊。”老六的兴趣此时全在苍蝇身上,敷衍完胡一非,立即接着和苍蝇聊了起来,“那尼姑庵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妈的,我从小就养成了个坏习惯,喜欢喝酒,还容易喝醉,喝醉了就睡觉。大乾人才济济,六年前我22岁,回青云门习武才不过5年,除了轻功,其他功夫都不怎么样。武考名次不佳,心情不是很好,一个门内师兄请我去喝酒,说是去个安静的地方,那个师兄平日里跟我关系极好。”
“明白了,你们就去了万福庵,然后你喝醉了,醒来的时候,你就睡在小尼姑的床上。”
“你真是个聪明的捕头。”
苍蝇很满意老六的表现。
这个捕头行,有点脑子,苍蝇掏出一颗果脯,朝铁门外扔了出去,老六接过,递给了身边的胡一非。
苍蝇见状,给了胡一非一个厌恶的眼神,再次扔了颗果脯给老六。
胡一非对苍蝇的目光很反感,不过没有拒绝老六递过来的果脯,想也不想就吃了起来。
在一旁听别人聊天,自己插不上话的时候,嗑点瓜子,吃点果脯,也是很不错的选择。
苍蝇接着道:“后面的事情,你们都知道了,就是你们案卷上写的那样。那个小尼姑醒来后发现自己遭到了侵犯,臀部还被画了一只犹如苍蝇般的苍鹰,而我,正沉睡在她的身边……”
“案卷里记载的可不止万福庵这一件。”
“是的,在我被抓后,坊间就谣言四起,一个变态的采花淫贼就这么凭空出现了。且在那之前的两年多里,做下了好几起类似的案子,不堪受辱自杀的女子都有3个,这些案子你们查没查我不知道,但8岁时候过家家的事情,是很容易打听到的。万福庵内的事情,那往日里待我如兄长的师兄,只说了一句,他也喝醉了,醒来的时候不见小师弟在身边,我百口莫辩。”
老六笑了:“呵呵,你还真惨,8岁时候过家家的事情成了铁证。那你爹应该知道是谁陷害你的吧?”
“他?在青云门,论资历,比他高的,现在活着的还有四个师兄,三位师叔;论功夫,能把他踩在脚底下擦鞋底的,双手双脚的指头加起来也数不过来。这样一个人,能坐上门主的位置,你觉得他傻吗?”
“那他不为你出头把陷害你的人除掉,接你出去?”
苍蝇叹了一口气:“我这个父亲善钻营,人品不算很好,说白了还有些无耻。你想,我那后娘可是比他大了6岁多,是他师姐,为了做门主,这种软饭他都吃得那么顺溜,就可见他的为人了。不过他从小在青云门长大,对青云门,是真的把他当家一样在管。家和万事兴,这是我进来后,他来看我的时候对我说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