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带着癞皮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。
石湖镇。
周小强和癞皮没有进石湖镇，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石湖镇已经被异族占领。
“癞皮，镇子已经被异族占了，出去的关卡，肯定也都已经在他们手里，我们从这边怕是出不去了。”
石湖镇离四方城还有数百里之遥，已经是异族的地盘。
也就是说，西疆一多半的城池领地，已经沦陷了。
这才初春，战争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有半年。
西疆军和北境军没能守住大乾的西疆国门。
异族就像恶狼进了羊场，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着。
周小强和癞皮避开异族大军，避开直接去四方城的边关要塞，沿着石湖镇西北面的草原，一直往北，走到西疆和北境之间的崇山峻岭之间，再往西走。
这条路周小强没有走过，但是有癞皮与马仔在，无惧。
这一日刚翻上一座大山，入眼就看见一彪人马行走在山脚下的古道上。
旗帜招展，是北境王的军队。
……
乾震在殿内听着兵部的奏报。
“异族攻势虽猛，却被北境军阻在西铁城，不得再进一步。”
“四方城被围一百多日，仍固若金汤。”
乾震听了心中很满意。
就在此时，又有八百里急报到。
乾震让立即呈上。
当看到北境王送来的“西疆军尽数覆灭”的消息后，心情更是好到了极致。
“好，好，好。西疆王拥兵自重，不遵朝廷调度，朕念在他李朝宗戍边数十年的份上，一忍再忍，没有追究。此次异族之乱，30万西疆军虽没有守住城池，却全数为国赴难，也算是为国尽忠了。众卿家以为，西疆将士该如何嘉奖？”
左丞王耽出列：“陛下，西疆王居功自傲，本该重责，今既身死也算是尽了武将的本分，臣以为西疆军卒功过相抵，西疆王李朝宗和一众死去将士，皆不予奖赏，也不惩罚，他们家人原有的家产功勋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即可。”
王耽是豪绅士族王家的族长。
右相蔡鸾当即站出来反对：“陛下，西疆王有过不假，可那都是小节，此次异族之乱，他率一众部将抵抗外敌，英勇捐躯，可以看出西疆王对朝廷的忠心。如果忠臣勇将为国卷曲得不到奖赏，试问以后还有谁敢上阵杀敌？这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？臣以为，大功不计小过，西疆将士不但要奖，还应得到更多的嘉奖，后人应予以足够多的抚恤，才能激励天下人，国难当头，敢为人先而无后顾之忧。”
左臣右相，观点相斥。
朝中文臣，有依附士族左丞王耽的，也有依附右相蔡鸾的。
皇权平衡之术，历来如此。
好在兵部和武将这次多数都站在右相蔡鸾这边。
就连左丞王耽士族一脉的几名武将，都保持了缄默。
人都死了，30万，不是30人！
不来贺岁，不来参加登基大典，或许是错。
现在30万将士为了守土护国，把命都给了你，还有什么好说的？
那还算是过错吗？
右相那句“大功不计小过”，十分贴切。
“拟旨：朕新登九五，异族蛮横，千里来犯，西疆王及麾下将士，为守护江山，慷慨赴国难，赐西疆王李朝宗为大乾忠勇伯，世袭罔替……”
所有的封赏，除了每户十金的抚恤金，其他的都是空头支票。
西疆王李朝宗一个后代都没有，乾震才敢封其为伯爵，还世袭罔替，一代都传不了，虚名而已。
就在乾震将西疆王及麾下将领的奖赏措施昭告天下，准备收一波赞誉的时候，事情变得不可控了。
北境王韩铮败了。
西疆失守。
从西疆逃难回关内的百姓控诉北境王排除异己，眼睁睁看着西疆将士死战，却不及时驰援，坐等西疆军全军覆灭接管城池。
接着又有消息，说北境王之所以大军到了西疆而不参战，是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。
前者，在西疆的百姓，只要接近四方城和西铁城的百姓都看得到。
后者，那就是有心人放出的消息了。
北境军败了，这是乾震和大乾朝廷万万不敢想的。
御书房内的乾震将桌上的文书和摆件全部打落在地。
气急败坏，质问王耽：“韩铮怎么败了？他不是告诉朕，50万异族，西疆军拼杀了至少20几万蛮族，甚至更多，余下的都是疲敝之师，他以逸待劳，一举可灭吗？你也说异族不会是韩铮的对手，现在算什么？”
“陛下，战报中说，是北境王大意了，中了异族的空城计。异族拿下西铁城后，只留下数万人马驻守西铁城，摩天亲自率领所有精锐，冒着风雪严寒，穿过群山，以损失十分之二的兵员为代价，绕过北境军的防守，来到了四方城的后面。前后夹击，四方城当夜就被异族攻了下来，守将梁栋战死……”
“我不要听这些，他是带兵打仗的，我只要结果，他人呢？”
“北境王他……”
“说，他在哪里，干什么去了？”
“北境王来信说，敌寇凶悍强大，余下20万北境军必定不敌，为避免被异族逐个攻破，他率兵先回北境，重整人马，再杀回来。”
乾震死死盯着王耽：“你是说，四方城丢了，他韩铮就再也没有抵抗，也没有组织防御，带着20万大军，回了北境？”
“这样的，陛下。据北境王说，这次异族来势汹汹，与西疆军对峙期间，死伤20万以上，现在人马还有数十万。这次整个蛮族集结来犯，敌人远不止50万人。北境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实力，好一举歼灭来犯之敌。”
乾震脑子一下子嗡嗡的了：“王耽，当初是你说边境之军，只知有王，不知有皇，父皇才将老一代的北境王换掉，结果就换了这么个东西上来？西疆关隘无数，飞鹰关、三甸关、龙山关，哪一个不是可以据险而守的雄关？就算敌不过，也不用弃西疆而不顾，逃回北境吧？”
“北境王主要是担心被异族各个击破，所以才……”
“啪。”
乾震将手里览了一半的奏章砸在王耽的脸上：“你当我乾震是傻子吗？不说别的，就一个飞鹰关，当年异族来犯，仅仅一个飞鹰关，几万人马，后战至几千人马，就挡住了异族人马数十日，终于等来大军驰援。现在二十万北境大军，弃整个西疆而不顾？他韩铮，可以去死啦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