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宗一双手拉着老栖的胳膊，突然脸色大变：“凤大哥，你的修为……”
“还是一流高手，怎么，看不起我？”
李朝宗脸色很难看：“是毒？”
“没事了，都已经聚在散脉之内，只要不强行冲破超凡之境，还能活一段时间。”
“乾家无情，违背当初的誓言，我们杀回去。”
“朝宗，我早就无所谓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当年的兄弟所剩无几，你我今日重逢，是喜事。从今往后，只谈兄弟情，不论天下事。”
“好，凤大哥。”李朝宗也是豁达之人，“那我们今晚不醉不归，今天过后，你就带着他们去找那个孩子，归隐山林。”
老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：“坐吧，我老了，站久了就会不适。为何这么说？我还准备在这里养老的，他现在是我徒弟。”
“他是你徒弟？你把凤舞九天玄功传给他了？难怪他年纪轻轻，就有一身本事。”
“我是他师傅不假，功夫我也传了，可惜，他还没有灵儿进步快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，小驼子跟他还熟悉一点。”
木陀罗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熟悉个屁，我连他的狗都打不不过，我看不懂他。”
老栖笑了笑：“我也是，他天天说我藏私，没把真的功夫教他。不说他了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朝宗，你说今日之后，归隐山林，什么意思？”
“异族十八部落统一了，三目部落首领摩天成了他们的王。就是当年那个被你斩断了一条手臂的少年。”
老栖沉默了。
数十年前的惨烈战事，一一浮上心头。
“你是说，他们再起战端？”
“不是会，已经在集结了。我的人回来说，沿着横断山北面，所有的部落全部迁在大规模往东迁移，不出意外的话，秋天畜肥牲壮的时候，就会进攻。”
“是在四方城这边方向？还是北面你西铁城那边？”
“是全部！”
“那这次……”
“守不住了。我已经写了七封密报回去，可是，我们的新皇帝，我们大哥的好孙子，没有回一句话，粮草和军械，比去年多了一点，也就多了一点而已，不到应该的六成。而那边，兵锋所指，比当年更团结，更凶狠，更强壮。当年他们是联盟，彼此还有一些牵制和保留，这次，他们统一了，是一个国家，只听一个人的命令，不听话的人，都已经被摩天清理掉了。”
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老栖低下头，深深叹了一口气：“朝宗，我不会再拿起刀来站在城头上，除了身边的人，我不会再守护任何人，包括你们，我也没有能力再守护了。”
“大哥，我没有要你再拿起刀，从你被害的那天起，大乾就不配。你要是现在想，我立即就可以带着麾下人，跟你杀回去，哪怕是粉身碎骨，也无怨无悔。”
“小驼子，叫人把酒菜送进来吧。我们喝酒，今日之后，你们该干嘛干嘛，我不管你们，你们也不要操心我，我会活得好好的，会照顾好他们几个。”老栖平静了下来，似乎李朝宗的讯息并没有在心中激荡起什么波澜，“你们有要我带走的人，明天送过来。我会带着他们，走得远远的，远到离开所有的纷争……”
……
刚在四方城落脚，又要走了。
“不移，你先行一步，回京都，告诉阿来，我们要去找小强了，问他要不要一起走，我们在留城等你。”
“是出了什么事了吗？栖老？”
“边城吗，总不是最适合的地方，我觉得还是找个更好，更安全的地方比较好。”
时不移先行一步，老栖老杜他们赶着两辆车，带着常阿牛母子四人和灵儿，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四方城。
城楼上，西疆王李朝宗目送着老栖几人的马车走远。
“他老人家真的就这么走了？”
木陀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。
“怎么？你还希望他留下来再次把自己的身影钉在城墙上吗？他已经做过一次了，可是回报他的是什么？没有后人，百年孤独，他不欠大乾任何人，是大乾欠他的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呢？当年大家一起经历生死，都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“因为权力！”
“疆王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李朝宗回头看了一眼木陀罗：“你怎么不让孩子们和他一起走？”
“唉，我是将军，几万人跟着我，我让自己的孩子走了，让别人的孩子跟我去守城？那这城，不守也罢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朝宗大步向前，准备从城楼下去，身后传来木陀罗的声音：“疆王。”
李朝宗没有回头：“还有何事？”
“我们还能再见吗？”
李朝宗站立良久，回头朝木陀罗笑着道：“奇迹在数十年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了，我不相信命，坦白说，我也不相信我自己，可是我相信你们！”
李朝宗回了西铁城。
老栖等人一路上没有丝毫耽误，时不移更是马不停蹄，跑累了就找大城把马卖了，换新的。
如此星夜兼程，终于在中秋前几日回到了京都。
小院还是那个小院，只是已经很冷清了。
时不移到的时候，只有青衣和两个新买的丫头在，他没有进门，只是远远地躲在角落里，等徐来归来时候，才装作刚到的样子，迎了上去。
“时大哥，你怎么回来了？我还说今年冬天再去巡慰，回四方城看你们的呢。强哥回去了吗？我听小丁说他一直没有回四方城。”
“没有，强哥他们还在北边。”
“那你回来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们家来四方城了，要去找强哥，栖
老让我来问下你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？”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“真的没事，栖来就是说，感觉边城不安全，想找个更好的地方安度晚年，过安定的日子。”
此时院内响起青衣的声音：“来哥你回来了？在跟谁说话？”
打开院门，青衣看到风尘仆仆的时不移，也是又惊又喜：“时大哥，你回来了？怎么这般狼狈？快进来。”
时不移微笑着跟青衣打招呼，当看到青衣挺着大肚子的时候，由衷地为两人感到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