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西疆边境战火纷飞,似乎只是西疆的事情。
大乾承平近50年,在高层眼里,异族之祸不足道也。
在北境和西疆之间,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州——庸州,这里是庸王的封地。
庸王之所以一直没有前往封地,是因为庸州贫瘠苦寒,先王乾清元特此在京都赐了那座不起眼的府邸,允许庸王可以待在京都。
庸王也乐得清闲,在太子和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,做什么大家都看得见,因而也安全。
现在不一样了,昔日的太子已经登基了,平庸的庸王要做什么,乾震已经没有兴趣了。
通往庸州的官道上,十几辆马车在百多名骑兵的护卫下,迤逦而行。
一辆马车内,庸王端坐在锦凳上,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面具,看不清模样的人。
“王爷,西疆怕是守不住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的事情,那个人呢?还没有出现吗?”
“没有,按时间来说,徐来督运物资应该到了四方城,可是那个人离开京都后,两年了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您不让我们追踪他的,所以没有消息。”
“不是我不让你们追踪,是你们追踪不了,还会打草惊蛇。他会出现的,等着吧。”
“他真的那么厉害吗?在数十万人的大战中,一个人再厉害,也不能左右局势。”
“擒贼先擒王。龙辰,这些年我们忍辱负重,你不是为了杀手之王,我也不是怕别人抢走了我庸王的头衔。”
“是,属下知道了。”
“徐来必须死,但是一定不能死在异族手里,他必须死在自己人手中,死在我那位好大哥的人手里,他死的时候,一定要有我们的人在,陪着他一起,我想想,嗯,就让关山带一千铁龙军去四方城,找个机会,让他和徐来成为生死之交,如果徐来能死在他身边,哈哈哈,这局,我们包赢的。”
“王爷,我们总共才五千铁龙军,那可是耗费了巨资,花了多年的时间,好不容易才组建起来的。”
“没有舍,哪有得?我真的很好奇,到底是什么人,能让凤栖梧甘心结交,能让神偷俯首,虐悍匪秃鹰如同虐狗。凤栖梧,呵呵,大乾战神,当年要不是他不想做皇帝,这大乾可是姓凤,还轮不到我们姓乾的,这样一个人,我怎么能不喜欢呢?”
“凤王身边的那个哑巴女孩,像是突然出现的,查不出来历。”
“别查了,龙辰,你要记住,生肖楼的人,可千万别出现在青衣的眼前,哎,那个听话的女孩,长大了。她看着柔弱,骨子里的狠劲你是知道的。我真搞不懂,一个从小就在厮杀和诡计阴谋中长大的孩子,怎么会去相信一个自己要杀的人?最离谱的是还敢跟人结婚,生子,那个徐来也是奇葩,明知对方是杀手,也敢跟她睡一张床,都不长心吗?”
没有人注意到龙辰眸子里的黯然和神伤。
是啊,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,不配有人喜爱。
可是杀手最缺的不就是爱与关怀吗?
谁天生就愿意做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?天天活在阴暗里,把自己活成一只老鼠,一只蛆?
“他乾震高高在上,朝堂上的重臣,我们的人只占十之一二,其他的我都认不全,可是底下的人,州城的官员,我们的人多啊,这些人才是做事的人,才是财富。异族之乱,来得真是恰到时候啊,你去做事吧。总之记住一点,遇到事情不能决断的时候,就蛰伏起来,只要不做,就不会错,就不会露出破绽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
徐来回到四方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木兰陵,得知木家军去驰援西铁城后,他又马不停蹄,带着一部分粮草赶往西铁城。
在出发的前夕,徐来回了一趟四方城的老宅。
强哥回来过,还告诉他,老宅被人侵占了。
自己的所谓的族人。
徐来一直没有时间回来看看。
带着小贾,回到老宅的时候,徐来差点认不出来了。
篱笆换成了高高的院墙,那个曾经破旧的院门,换成了高大的拱门,门上铆钉满布,看起来就很不凡。
这是我的家吗?
是哪个承载了我十六年记忆的地方?
这一刻,徐来不是觉得宅子被人占了,而是觉得自己的童年、自己的爷爷,以及自己和强哥相依岁月的美好回忆被被别人强行剥夺了。
这是一种,回到故乡,故乡已物是人非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徐来上前,抬手拍门。
开门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徐来不认识,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来人看到徐来身上的铠甲,愣了愣,开口问:“这位将军,您找谁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将军您说笑了,是您来敲门,怎么反倒问起我是谁来了?”
“我问你,你是谁?你爹是谁?”
听到徐来的声音冰冷,少年有点害怕,老实交代:“家父徐安达。”
徐安达,这个名字有点熟悉。
自己本叫徐安之,那么这个什么徐安达的,应该是自己的某位族兄了。
“你爹呢?”
“我爹不在家。”
“去哪里了?帮忙搬运守城物资去了?”
“不是,我爹他们去大颖城了。”
大颖,离四方城400余里,是个不大不小的城池。
“离开了?你怎么不去?”
“我这边在收拾东西,准备这两天就搬过去。”
“这里的你家吗?”
徐来嘴里说着话,人已经从少年身边挤进了院内。
角落里的水井还在,可是那片杂乱的空地被修成了花圃。
“将军说笑了,这里当然是我家。”
“可是我怎么记得,这里是我家呢?而且,我也不记得将房子卖给过别人。”
“您是,您是徐安之徐叔叔?”
“你还知道是我?”
少年不以为意:“哦,之前就有人来闹过事,被我们赶走了。”
“你们何时强占了我的房子?”
“安之叔,您这话就说得有点难听了。这屋子,是我爷爷和爹他们买的。”
“我是屋主,他们何时跟我买的,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那我就不清楚了,当年还开了族会,我家出钱最多,族里就把宅子卖给我们了。”
“你去把族老都喊来,我来问下,谁他娘的不征得我的同意,把我的宅子卖了,这钱,谁收的,你去把人都喊来。”
“安之叔,您这就不讲道理了,这是族产……”
徐来一刀砍断面前一棵手臂粗的景观长青木:“你搞清楚,这是我家的私产,不是族产,族产是前面的祠堂,巴掌大的地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