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将军,上游八里处。他们中有个神射手,我不敢停留,发现人后就立刻骑着回来了。”
听到探路者发现了木兰陵等人的踪迹,关山脸上没有喜悦。
“知道了,让将士们准备吧。”
周小强等人在山中穿行,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颤抖起来。
一队骑兵沿着河岸往上游疾行。
徐来看着队伍过去,立即招呼众人:“快,他们过去看不到人一定会兵分两路搜查,我们现在就准备过河。”
杜麒身高力大,背起黑丫,紧跟在周小强身后。
癞皮一马当先。
突然一支传讯响箭在三十丈外的河道边冲入云霄。
“不好,他们还有暗探。”
“来不及了,冲过去。”
癞皮朝着响箭射出的地方冲了过去。
周小强知道它是想上去处理发响箭的探子,只是响箭已发,大军肯定已经回返,杀了那个暗探,也于事无补。
周小强喊住了它:“癞皮,回来,过河要紧。”
众人跑了起来。
冻土再次颤动了起来,众人刚到河道中央,关山的骑兵已经回来了。
“咚……”
一支羽箭落在众人身前不远处的冰面上,直入冰下数寸,箭尾颤动不止。
“木将军,不要让兄弟我为难!”
关山的声音在岸边响起。
河道到岸边不过二十丈,铁龙军的劲弩能射到百丈之远。
他们已经成了活靶子。
众人停下了脚步。
周小强叹了一口气。
如果关山乱箭齐射,周小强只能带着癞皮独自逃生了。
乾庸,乾庸,你死定了。
癞皮站在周小强身边,它能感受到强哥心跳加快。
癞皮往周小强身前走了两步。
马仔直接躲到了周小强的背后,露出半个脑袋,半个眼珠子,不停地咬着周小强的袖子,催他快走。
周小强轻轻拍了拍马仔的脑袋。
木兰陵长叹了一口气。
回身走出人群,往岸边行去。
“关大哥,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,兰陵兄弟,你此次回京没有去看我。”
木兰陵苦笑了一声:“我想去看你的,给嫂子和孩子的礼物我都买好了,可是我没有机会……”
关山沉默着。
“关大哥,我跟你回去,让他们走。”
“陛下的命令是带你们一起回去,不是你一个人!”
木兰陵再次往前走了几步,直到一支箭射在他的面前,他才停下脚步:“你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跑?”
“问了又能怎么样?兰陵,你我是兄弟,我身边的这些也是!”
木兰陵张口还要说些什么,终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徐来跟着走到木兰陵身边,站在河道的冰面上,抬头望向岸上的关山,拱手施礼:“关将军是忠臣,铁龙军是你的兄弟,我们不让难将军和众位兄弟为难,我们留下。只求放过老人,孩子和强哥,如何?”
青衣将徐睡着了的徐二狗交到周小强手里,朝周小强笑了笑:“强哥,又要麻烦你了。”
说完回头快步走到徐来的身边。
周小强无语。
老子是我养大的,小的也要让我养吗?
眼看着木兰陵和徐来夫妻义不畏死,胡一非叹着气,看着周小强:“强哥?”
“这回真没有办法,喊爹也没用。”
“哎,啧,早知道娶个媳妇,留个孩子就好了,这来不及了啊……”
胡一非跟着走了过去。
老六望了望身边的小米和杜麒,三人拉着手,也走了过去。
不是不怕死,是真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,死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。
关山摇着头:“不是我不答应,陛下的旨意,是全部,你们全部,懂不懂?”
木兰陵苦笑着,抽出刀:“那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吧。”
老道扯着周小强的袖子:“小强,走吧,马仔脚力快,老道拼了命还能把你和狗哥送走。”
周小强眼睛一亮:“你有法宝?不怕箭矢?”
“拿命能抵挡一阵,其他人不要想了,就我身边这点地方,还能勉强。”
老道是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。
将剩下的灵石和符箓全部拿出来,拽在手里。
关山很矛盾,也很痛苦,他抽出佩刀,朝着众人吼道:“不是我不放你们走,我若是放你们走了,我们这么多人的家小……”
关山手里的刀颤抖着,随时准备下令。
老栖叹了一口气。
缓缓往前走去。
灵儿急忙拽住老栖的衣袖。
老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到小强哥哥身边去,爷爷没事的。”
“师父,你干嘛?”
周小强在身后喊着。
老栖抬手朝后摆了摆:“别喊我师父,我教不了你内功,刀法你也学得鸡零狗碎。”
老栖走到最前面,白发白须,望着关山:“乾庸虽没有为君的气度,倒是真养了一支了不起的强军。”
关山没有说话。
老栖继续往前走着,走得很慢,步伐很稳。
“五十年前,横断山下,异族万军之中,老夫救了乾明东(大乾开国皇帝,乾清元的父亲,乾庸的爷爷)一命,老夫年迈,实力已大不如前,今日还请关将军给老夫一个面子。”
老栖来到关山五丈之外,衣袍无风自动:“我不让将军为难,让你回去自可交代,昔日大乾君主有令,武将见凤王不跪者,死罪……”
死罪两字出口,如平地惊雷,铁龙军胯下的战马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离得近的,前蹄失衡,都跪了下来。
河边数十人从马上落到了冰面上。
“告诉乾庸,今日迫你放人的,是我,老夫凤栖梧……”
关山离得近,受到老栖七十多压迫,他的马直接从岸边栽进了河里,人直接滚到了木兰陵面前不远处。
“将军……”
岸边离得较远的铁龙军见关山落在冰面,吓得急忙呼喊起来,甚至已经有人拈弓搭箭,准备救人。
关山强忍着涌入喉咙的那一口鲜血,抬手止住了岸上将士的进一步行动:“想不到末将有生之年,不但能和西疆军并肩杀敌,更能一睹昔日凤王的风采,何其有幸。”
……
“将军,就这么放他们走了,我们回去后如何与陛下交代……”
关山喉头的那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,张口哇的一声,吐了出来:“你也看见了,他没有出手就能震伤我们数十匹战马,你觉得他要杀我们,还难吗?”
不是本将军不出手,是敌人太强大!
这个台阶,应该很稳。
回去就算是责罚,应该不会死人吧?
关山望着消失在冰面上的人影,回过头,对着一众铁龙军喊道:“兄弟们,我们准备射箭的时候,他们中有个自称是凤栖梧的老头出来,一声吼就震伤了我们数十匹马,还伤了本将军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