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横断山追着异族溃败的队伍屁股一直杀出山外的西疆军，人数虽少，楞是一千余人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溃逃回四方城的异族不到五千人。
四方城的百姓早在前北境大军梁栋接管后就撤离了，一座空城，异族留在四方城的也不过区区几千人，这些人还不是为了守城，而是为了转运物资。
西疆军也不攻城，而是转头攻打异族在城外横断山脚下的那些营寨。
留守在营寨里的绝大多数都是妇孺老弱，负责喂养牲口的。
没有了男人守护，一个个就是待宰杀的羔羊。
四方城内的异族派人出来冲杀了数次，异族出来，徐来就退守山里，只让弓弩强射。
从异族手里缴获的弓箭辎重，一千多西疆军想怎么挥霍一时间也用不完。
异族有骑兵，徐来等人身后缴获的各类坐骑有数千，每天可以换着骑。
如此敌出我退，敌退我出，连续数天下来，异族又被西疆军射伤射死2000多人，再不敢出城。
徐来沿着横断山脚扫荡了五个营寨，抓了三千多妇孺。
杀是不可能杀的，全都绑起来，赶到了四方城下。
这些可都是城内异族的父母妻儿。
周小强骑着马仔，穿着一身精致的铠甲，左腰挂着宝剑，右腰悬着长刀，十分拉风地走在队伍前面，癞皮跟在马仔身侧。
那铠甲不是西疆军的制式，一看就是异族的，金闪闪的，在阳光下能刺眼得很。
要说缺陷，就是有点大了，周小强要不时地扶一扶歪下来的头盔。
背上更是负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长弓，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异族头领手里缴获的。
周小强看着城头的异族，转身对徐来说道：“阿来，我来，我来和他们交涉。”
徐来“强哥你还懂异族语言？”
“这不是生存的基本技能吗？小意思。”
癞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小意思？
我怎么记得当初跟断腿塔林族人学说话的时候，人家高兴了教几句，不高兴了就是拿鞭子招呼。
前期那一天天的，非打即骂啊。
后面稍微好了那么一点，不过再怎么说，还是奴隶。
不好意思提才对，还小意思呢。
“强哥威武，你去跟他们说。”
周小强伸手扶了扶兜鍪，捋了捋眉庇，整了整面甲，昂首挺胸打马上前，站在那群被绑缚的异族老弱妇孺前面，用蹩脚的异族语言高喊：“喂，叫你们头领出来说话。”
异族大乾交恶数十年，彼此通语言的不在少数，西疆军里就有异族话说得比周小强麻溜的。
无奈周小强想过一把将军瘾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城头一异族首领伸出半个脑袋，态度很不友好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周小强抽出佩剑，（佩剑有点长，一下子没有抽出来，他不得不用左手把腰间的剑鞘往身后拨了拨，）左右指了指，“你看清楚了，这些可都是你父母妻儿，用什么语气和我说话，你可得想清楚了。”
“哼。”
城头异族首领挥了挥手，边上弓手朝周小强射出数支利箭。
周小强吓得夹了夹马仔，退到了异族俘虏的面。
“你娘的，你不管你爹娘死活啦？”
“哼。”
城头异族首领没有回话，再次冷哼了一声。
不过弓箭也没有再射。
这是什么情况？
异族都这么绝情悍勇吗？
“强哥，估计这些人不是城头首领的部族。”徐来发觉异常，立即想到了问题所在，“你别管他，城头那么多人，肯定有底下这些妇孺一个部落的，你声音大点，挑拨一下一下他们。”
周小强给了徐来一个懂了的眼神。
“城上的，你们首领不顾城下人的死活，那就别怪我无情了。城上再射一支箭，我便砍十颗头颅。”
周小强扬了扬手里的宝剑，再次上前。
“能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城头首领又要让人放箭，被身边人拦住了。
“头领，不可，底下有我们赤面族的人。”
“是啊，头领不可放箭，他们也袭击了我们神鹿族的一处营地，抓了我们不少人。”
……
异族首领怒了，奋力挣扎：“人都抓了，大乾杂碎怎么可能让他们好活？他们就是想用族人威胁我们，不可上当。”
没有大首领的族人，说话底气就是不一样。
“我听出来了，这里是没有你的族人是吧？没关系，其他几位小兄弟，你们告诉我，他是哪个部族的，族人在哪里落脚，我们去抓一批来。”
城头首领不再动了，朝左右看了看，又不可思议地盯着下方的周小强。
“打，你们打不过……”
首领不等周小强说完，大声吼了起来：“谁说我们打不过，有本事你们在城下不要跑，和我们决战。”
“你脑子坏掉了？我现在这里跟你打？投降吧，不投降，这三千人今天就要脑袋搬家，接着我们会沿着山脚，一直杀过去，杀到你们日栖山。你们厉害，举族联盟，打进了我们西疆，没想到我们冲出来了，抄了你们的家绝了你们的后……”
城头一片喝骂声。
“看来不动手，你们是不会害怕，那行，这三千多人就先打个样，你们的等着，过了今天，我们就不会再留一个活口了……”
周小强打马往回走。
战争就是这样，没有说谁残忍狠毒。
异族抓到大乾百姓，也不会给他们留活路。
周小强回到西疆军阵内：“不行，阿来，他们铁石心肠，根本不怕用族人性命威胁。”
徐来看了看身侧的武天烈等人，目光落在数千跪着的异族老弱妇孺身上，一时下不了决心。
武天烈没有说话。
今日的西疆军已非从前那支负责驻守西疆，守护边地的西疆军。
没有周小强，他们走不出横断山，就算不被异族追上杀死，也会病死，饿死在山里。
没有徐来，就不会有周小强，也就不会剩下这些人。
徐来又把目光落向周小强。
周小强更不会做决定。
“看我干嘛？我又不是西疆军。”
“强哥……”
“不要问我，我不知道。”
马仔走到徐来身边，停了下来。
周小强像是自言自语：“都是老人和孩子，多可怜啊，挺无辜的。要不，等孩子他们长大了，能拿起刀枪，能杀大乾百姓了，能杀大乾守军了，再杀？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