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红羽翼展开的那一刻,冥宇的火焰,彻底不一样了。
原本只是缠在刀身上、淡淡一层火。
现在,那火像是活了过来。
冥宇站在残楼顶端,第一次振翅。
翅膀扇动的一瞬,他浑身一震——他清楚地感觉到,体内的火焰正在被身后的翅膀引动。
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脉络,从脊骨连到每一根羽毛。翅膀每扇一下,就把藏在骨血深处的火,一寸一寸抽上来,放大,再顺着扇刃喷出去。
他握紧岚风铁扇,只是随手一挥。
火焰顺着扇风烧出去,烧成一道几丈长的火墙,横推而过。
码蚀者的潮水撞上火墙,成片成片地烧焦、倒地、化为灰烬。
冥宇低头看着那道火墙,眼神变了。
他以前的火,烧不出这个威势。
是这双翅膀,把他体内的火,全引了出来。
霸王色压在体表,铁扇在掌中轻旋,火焰在背后猎猎燃烧。
冥宇抬头,看着下方三个战将。
赤瞳里的红光,亮得惊人。
锋刃第一个升空。
他后背裂开一道口子,一对漆黑的机械翼展开,喷着气流,直冲而上——他算准了冥宇腾空的轨迹,双刃交叉,想在半空截他。
冥宇没有停。
他双翼一振,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急转,从锋刃的刃锋下擦过去,反手一扇,铁扇砸在机械翼上,火星四溅。
锋刃被震得在空中翻了半圈,稳住身形,眼神变了。
他不好抓。窥码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,带着急促,我也上去。
统群没有多话,脚下喷出两道气流,身形拔起,和窥码一左一右,升到空中。
三个战将,三对机械翼,围着冥宇,悬在半空。
楚城的夜空中,四道身影遥遥相对。
冥宇握紧铁扇,赤翼缓缓扇动,看着对面三具机械翼,忽然笑了一下。
都会飞?他说,那正好。
话音未落,锋刃动了。
机械翼一振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,双刃直取冥宇面门——空中的速度,比地面更快。
冥宇不躲。
他迎着锋刃的刀光,双翼猛地一扇,整个人拔高一截,让过刃锋,同时扇柄一沉,狠狠砸在锋刃的背脊上。
锋刃被砸得往下坠了数丈,机械翼疯狂扑动,才勉强稳住。
你的速度,冥宇悬在他上方,居高临下,到顶了。
锋刃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空中突袭,在这个人面前,慢得像静止。
他咬牙,机械翼一个急转,双刃从下往上撩,想打冥宇一个措手不及。
冥宇扇面一压,铁扇架住双刃,顺势一旋——锋刃的力道被卸开,整个人被带偏,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。
你的刀,太直了。冥宇说,直来直去,不转弯。
锋刃瞳孔一缩。
他这套空中连斩,在西城杀过不知道多少觉醒者。
今天,被一个用扇子的,拆得干干净净。
统群抬手,三发能量弹从三个角度齐射,封死冥宇所有闪避方向。
冥宇双翼一收,整个人像一块石头直坠而下,三发能量弹从他头顶掠过,在他身后炸成一团火光。
他坠到地面一尺,双翼骤然大开,猛地一扇,借着气流重新拔起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统群的反应也快,他调整角度,又是两发能量弹追着残影轰去。
冥宇在半空一个侧翻,扇面一挥。
火焰被翅膀引动着,从扇刃上烧出去,凝成一道火刃,迎着能量弹斩下。
第一发被火刃劈开,炸成两团碎光。
第二发被冥宇一扇弹飞,砸进远处废墟。
在地轰不到,在天轰不到。冥宇的声音从残影里飘出来,你们的能量弹,是专门拿来放烟花的吗?
统群的脸,沉了下来。
窥码悬浮在战圈外,双眼飞快闪动,一条条轨迹在他脑中计算、推翻、再计算。
他太快了……窥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,他的飞行,完全不是靠翅膀硬扇——每一根羽毛都在借风,我算不出他的下一个位置!
三战将的配合,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
锋刃追不上他。
统群轰不中他。
窥码算不准他。
而冥宇,悬浮在半空,赤翼缓缓扇动,火焰在他周身燃烧,看起来从容得像在散步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的火,正被翅膀一点点引上来。
越烧越旺,越烧越顺。
像是这把火烧了一辈子,今天,才真正找到出口。
他低头,赤瞳的红光扫过三具核心。
打够了没有?他说。
锋刃咬牙,机械翼一振,还想再冲。
冥宇双翼一扇,整个人消失在半空——再出现时,已经贴在锋刃面前。
扇面横扫,锋刃双刃一架,整个人被从空中砸落,机械翼打了好几个滚,一头栽进废墟,砸起一蓬尘土。
统群又聚起能量弹。
冥宇没给他出手的机会。
他身形一闪,欺到统群面前,铁扇展开,扇刃直抵统群的机械翼根部——
你这一发,他说,留着吧。
统群瞳孔一缩,机械翼猛地一震,整个人往下坠去,避开了这一扇。
他坠回残楼顶,看着半空中那个展着赤翼的身影,第一次,感觉到深深的无力。
他飞得比我们好。统群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去,只有一句话,火焰,也比我们情报里的,强太多了。
……等总部指令。
窥码和锋刃,也先后落回地面。
三个战将,三对机械翼,在废墟上站成一片,仰头看着那个悬在夜空中的身影。
赤红羽翼猎猎作响,火焰烧得漫天通红。
冥宇没有追。
他悬在半空,低头,看着他们。
体内那把火,还在被翅膀引动着,缓缓燃烧,像一头终于被放出来的猛兽。
我们不是你们该惹的。他说。
滚回去,告诉你们的人。
下次再来,我烧的不止是码蚀者。
满天赤羽还在飘落。
三战将第一次,在同一个目标面前,同时收起了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