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蚀者的潮水又一次合拢。
冥宇握着双刀,站在怪物堆中央——右手鉴妄,赤红刀身,像凝着一道火光;左手破伪,暗金刀身,沉稳厚重。
赤瞳的红光,固执地亮着。
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斩了多少刀了。
双刀裹着的火焰烧开一圈,码蚀者倒下一层,又扑上来两层。锋刃的刀光始终贴在他眼前,窥码的声音始终掐着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他左手的刀,火焰快烧到头了。窥码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,锋刃,打他左手。
锋刃的刃光应声而至,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,直劈冥宇左手的刀。
冥宇横刀去挡——可就在这一瞬,左手那把破伪上的火焰正好燃尽,刀势凝滞了半拍。
就这半拍。
锋刃的斩击狠狠砸在刀身上,力道大得惊人。破伪被震得脱手飞出,在半空中翻了两圈,刀身插进三丈外的断墙里,嗡鸣不止。
冥宇的左手,空了。
双刀,只剩一把鉴妄。
一把刀,你还能撑多久?锋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,刃光不停,贴身又压了上来。
冥宇单手持鉴妄,节节后退。
刀少了一把,他的攻守立刻少了一半。鉴妄挡得住锋刃的正面,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码蚀者,更挡不住高处统群那双不断挥动的手。
左边。窥码又开口了。
他单刀,护不住右边。统群,右翼。
码蚀者的潮水从右边涌来。
冥宇被迫挥刀清右边,左边的破绽瞬间敞开。
统群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统群站在高处,抬手,一道能量弹破空而来,精准轰在冥宇右手的刀柄上——鉴妄被震得脱手飞出,在空中打着旋,落进码蚀者堆里,瞬间被淹没。
双刀,尽失。
冥宇赤手空拳,站在怪物潮水中央。
锋刃的刃光,在这一刻,直直斩向冥宇的咽喉。
结束了。锋刃说。
刀光落下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破风声从废墟外撕裂而来。
快得惊人。
一柄合拢的铁扇,裹着劲风,穿过码蚀者的缝隙,穿过锋刃的刀光,准确无误地挡在冥宇身前。
当!
铁扇扇骨架住锋刃的刀锋,火星四溅。
锋刃被震得倒退两步,瞳孔一缩:
冥宇也愣住了。
他认得这把扇子。
岚风铁扇。
沈辞的。
废墟之外,沈辞的声音遥遥传来,带着一丝喘息:接住它。
冥宇下意识伸手,五指扣住扇柄。
铁扇入手的那一刻,一股陌生的感觉顺着掌心涌上来。
沉。
不是压手的沉,是那种——握着它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斩得开的沉。
扇骨冰凉,透着金属独有的锋锐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,像这把扇子活了很久,见过很多生死。
冥宇握过破伪,也握过鉴妄。
可这一把,不一样。
它比那两把,强太多了。
冥宇的赤瞳亮起来,红光落在铁扇的扇面上,扇骨上的纹路一根一根浮现,像在回应他的目光。
你……锋刃盯着冥宇手里的铁扇,声音沉下去,哪来的扇子?
冥宇没有回答。
他握着岚风铁扇,缓缓展开。
扇面张开,扇骨如刃,寒光流转。
他抬起头,赤瞳里的红光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现在,他说,轮到我了吧。
话音未落,统群出手了。
他站在废墟最高处,抬手,掌心聚起一团刺目的能量光团,猛地轰出。
一道能量弹,拖着长长的光尾,直直砸向冥宇。
冥宇没有躲。
他握着岚风铁扇,迎着那发能量弹,扇面猛地一扬。
扇骨如刃,切进光团正中。
能量弹被铁扇劈开,从中间裂成两半,擦着冥宇两侧轰在废墟上,炸起两蓬碎石。
冥宇的手,连颤都没颤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铁扇——扇面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。
统群在高处,瞳孔微缩。
那扇子……他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,带着一丝惊疑,接得住我的能量弹?
冥宇没有回答。
他动了。
铁扇合拢,如剑,直刺锋刃。
锋刃的双刃迎上来,金铁交鸣,火星炸开——他只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力道顺着刃身灌进来,双臂发麻,连退三步。
什么——
冥宇没给他喘息的空隙。
扇面展开,如刃横扫。锋刃横挡,铁扇砸在双刃交叠处,他整个人被连人带刃劈飞出去,砸进半截断墙里。
你换兵器了,打法也变了?锋刃从碎石里爬出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冥宇没理他。
他的赤瞳始终亮着,红光扫过战场——统群的核心在高处,窥码的核心在残楼,锋刃的核心在胸口,一具一具,清清楚楚。
以前看得见,够不着。
现在,他握着的这把扇子,让够不着三个字,成了笑话。
统群又抬手了。
这一次,不是一发。
三道能量弹,从三个方向,同时轰向冥宇。
冥宇扇面一翻,铁扇快得只剩残影。第一发被扇骨挑飞,第二发被扇面弹开,第三发——他扇柄一旋,直接把那道能量弹原路拍了回去。
统群闪身避开,那道被反弹的能量弹轰在他脚下的残楼上,碎石崩落。
他……统群的声音第一次沉下来,在反弹我的能量弹。
窥码的声音也变了调:我算不准他了。
他手里的兵器,不在我的情报里。他的路数,全变了。
码蚀者的潮水再一次涌向冥宇,想把他淹没。
冥宇扇面一扬,铁扇卷起的劲风裹着火焰,横扫而出。
一道扇风,一道火线。
码蚀者成片成片地烧焦、倒地,潮水硬生生被劈开一道缺口。
冥宇踩着那道缺口,一步步,朝统群的方向走过去。
赤瞳的红光,落在统群身上。
我说了,他声音很平,轮到我了吧。
统群站在高处,看着那个提着铁扇、一步步走来的冥宇,第一次,感受到了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