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建设说完这句话立马斜眼瞥向了那些人。
几个对他的话有严重质疑的村民,随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。
“他说滑坡就滑坡了?咱庄没塌陷以前是啥样,俺当院里头从来就没进过水,连着二年了,每回下大雨俺当院里头就跟鱼塘一样!”
“没事嘞时候恁站河堤上头往南望望,咱嘞个庄就跟掉进了大坑里头一样,明明就是塌了嘛!这回要是不给咱搬,等明儿人家煤矿不开了,咱嘞屋要是再毁喽找谁赔去?!”
“就是就是,不能全听他嘞一面之词,那天量屋嘞时候,人家煤矿征迁办嘞人不也说过了嘛,咱嘞庄跟南边村全都被安置在县城了,咋能说不搬就不搬了哎?!”
“这事没那么简单,里头百分之百有猫腻!”
……
袁建设环视了一圈见没人敢当面反驳他,心中立马来了底气。
他先是清了清嗓子,随即板着脸朝村民们高喊了几句。
“那个——恁也都别搁底下瞎咕叽了!听我说两句!这个事是上头定下来嘞,我一个小小嘞村干部又当不了啥家?上头咋安排我就咋给恁传达,恁也别觉喽是我搁里头咋着咋着了!我跟恁都一样,我嘞屋不也搁那放着嘞嘛!上头强压着头叫我赶紧把字签喽……”
袁建设说着话时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份合约。
“恁都看看吧!反正我是把字签了,上头嘞意思是,这两天就得通知村民把字全签喽……”
袁建设正说话间,一个忍无可忍的村民突然怒吼了一嗓子。
“上头是谁?!咋就不顾俺们一点死活哎?!”
村民的这句怒吼,把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村民全给带动了起来。
纷纷七嘴八舌嚷嚷道。
“俺嘞屋都裂成那个熊样子了,给这点钱可够人工费嘞?!”
“恁别一口一个上头上头嘞了,恁给上头说说管不?俺不要他们嘞钱了,叫他们把俺嘞屋恢复成原样就管了!”
“我干一辈子瓦工了,那屋嘞地基都已经沉下去了,恁问问上头嘞人他可吃过人粮食吗?!屋嘞地基都毁罢了还咋修?!”
……
袁建设被村民给逼问急了,先是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桌面,随即怒目圆睁朝村民们大喝道。
“都别咋呼了!”
袁建设怒吼罢,村民们虽然暂时不再吵嚷了,可他们仍旧一个个脸红脖子粗,呼哧呼哧喘息着粗气呢。
袁建设紧随其后又怒吼了几嗓子。
“恁都搁这给我咋呼啥嘞?!人家外头嘞不知道,我还能找不清恁嘞事吗?恁那屋就算人家不挖煤,该毁不还得照样毁吗……”
袁建设话音未落,一个忍无可忍的村民立马噎了他几句。
“冤有头债有主!他们要是不挖俺屋底下嘞煤,俺嘞屋毁了俺自认倒霉!俺人老几辈子了,哪回屋毁嘞时候俺找恁闹过了?他们挖煤把俺嘞屋挖毁了,他们就得赔给俺!”
袁建设怒视了那人几眼随口回嗔道。
“人家不是赔恁了嘛!人家也没说不赔哎!”
那人又立马脸红脖子粗回怼道。
“恁这叫赔了吗?俺一片院子给了俺几千块钱,叫恁自己说够弄啥嘞?!”
袁建设刚要指着那人破口大骂呢,碍于这么多人在场,到嘴边的话硬是被他给吞咽了回去。
憋了憋气嗔怒道。
“那你想咋着?!”
那人本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心理,索性豁出去了,冲袁建设怒吼道。
“反正赔俺这点钱,俺是坚决不会同意嘞!”
此人语罢,其他人纷纷附和道。
“是嘞是嘞!俺是绝对不会同意签字嘞!”
……
气急败坏的袁建设再次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桌面怒喝道。
“都别咋呼了!”
村民们的吵嚷声刚被喝止住,袁建设再次怒吼了一嗓子。
“这事我不管了,恁想找谁说去就找谁说去吧!”
村民们义愤填膺,全都面红耳赤议论纷纷着。
“恁愿意签恁签,反正我是不签!”
“给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嘞,谁签谁憨熊!”
“那这事咱不能就这样给他们算完了,俺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说理嘞地方了?!”
“照我说,咱都抱成一团,要不签都不签!”
“对对对,都不签!”
……
袁建设越听越感觉不对劲,当即朝村民们怒斥道。
“才将是谁说嘞不愿意签?!”
村民们闻言赶忙闭上了嘴巴。
颐指气使惯了的袁建设仍旧对他们不依不饶。
“咋嘞?!叫恁说恁咋不说了?!我端底看看是谁想带头闹事嘞?!”
村民们见袁建设果真动了怒,有些胆子小的人,趁人不注意赶忙悄悄溜走了。
袁妮不动声色轻轻拉拽了几下她妈妈的衣角。
她妈妈刚转过头来,袁妮赶忙小声说了句话。
“咱赶紧回家吧!”
她妈妈很是不甘心,两眼通红,看样子眼泪顷刻间就要奔流而下了。
袁妮随即又接连扯拽了她妈妈几下,硬是把她妈妈从人群里给拉拽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围堵在村室门口的村民开始接二连三走开了。
袁妮搀扶着她妈妈走开了一段路,这才敢开口说了句话。
“俺妈!咱就别跟喽人家掺和这事了。”
她妈妈当即怒气冲天回嗔道。
“凭啥不找?!说好嘞搬迁,咋能他一句话说不搬就不搬了?!”
“俺妈!我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,这样嘞事太多了,我搁厂里头打工嘞时候听好些人都说过。咱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是斗不过他们嘞!”
袁妮语罢,她妈妈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“哎呀——我嘞亲娘哎——活喽咋就嫩么难哎——那天我还给恁爸说嘞——等搬迁喽——咱嘞日子也就能好过点了——”
袁妮心疼她妈妈,先是连着擦拭了几下她妈妈脸上的泪,随即哽咽着说了句话。
“俺妈!恁别难过了!这二年我先不慌说媒,啥时候把咱家嘞账还清喽啥时候再说媒……”
袁妮越是这样说,她妈妈就越是悲痛欲绝了。
“我嘞老天爷哎——恁咋就不睁眼看看哎——非得把俺逼死是不——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