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,连那呜咽的呼啸声,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。
时间,像是被冻结的冰河,凝固在了赵括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苏辰那句轻飘飘的“奋力相救”,如同一柄烧红的、淬满了剧毒的冰锥,狠狠地凿进了他的灵魂深处。每一个字,都在他崩溃的神经上,来回刮擦,带起一连串火星四溅的剧痛。
他不是傻子。他知道,当苏辰以这种方式“感谢”他的时候,他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算计,都已然成了一个天大的、足以将他自己埋葬的笑话。
“吼!”
死寂被打破。剩余的十几头霜牙冰猿,在失去了兽王的统领后,非但没有溃散,反而被同伴的死亡与浓郁的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。它们放弃了阵型,化作了十几头混乱的、只知杀戮的野兽,从四面八方,朝着人群疯狂扑来。
“找死。”
苏辰的目光,甚至没有从赵括的脸上移开分毫。他只是,将那只刚刚按下的右手,缓缓抬起,然后,五指张开,对着虚空,猛地一握!
“地葬·千棘!”
冰冷淡漠的三个字,如同死神的判决,在风雪中悄然响起。
轰!轰!轰!
整个战场的大地,剧烈地颤抖起来!
下一刻,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!
一根根由极度凝练的冻土与冰晶构成的、尖锐无比的巨大地刺,毫无征兆地,从那些霜牙冰猿的脚下,破土而出!它们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死亡獠牙,精准、迅猛、势不可挡!
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密集得仿佛一场骤雨。
那些力大无穷、皮糙肉厚的霜牙冰猿,在这来自大地本身的、最原始的穿刺之力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。它们的冲锋之势戛然而止,庞大的身躯,被一根根粗壮的地刺,从腹部、从胸膛、从头颅……活生生地,贯穿,然后高高地挑起在半空之中!
鲜红滚烫的兽血,喷涌而出,瞬间便被刺骨的寒风冻结成一朵朵妖异的、暗红色的冰花。
十几头狂暴的异兽,在短短一息之内,便被尽数钉死在了这片雪原之上,化作了一片充满了残酷美感的、令人心神战栗的……荆棘丛林。
整个世界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剩下风雪,在绕过那些狰狞的尸体时,发出的、仿佛带着颤音的呜咽。
蝰蛇营的队员们,彻底呆住了。他们看着眼前这宛如神魔手段般的景象,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,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做了两个动作的年轻药师,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无法抑制的恐惧,从他们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这……这还是人吗?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、可以随意操控大地意志的……少年神明!
“扑通!”
赵括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跪在了雪地里。他手中的战刀,早已不知所踪。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、面带温和微笑的身影,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,发出了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“苏……苏长老……饶……饶命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是……是我有眼无珠!是我鬼迷心窍!我……我愿为您做牛做马!求您……求您饶我一条狗命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疯狂地,用额头去撞击那坚硬的冻土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很快,便已是头破血流。
苏辰在他面前三步之外,停下了脚步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彻底失去了所有尊严与毒牙的蛇,脸上的笑容,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漠然。
“做牛做马?”苏辰轻声道,“你,也配?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苍狼,动了。
雪狼营的队员,也动了。
他们的动作,如行云流水,充满了久经沙场的默契与冷酷。在蝰蛇营的队员们还未从那神迹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,一道道冰冷的刀锋,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
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”
兵刃落地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面对雪狼营那毫不掩饰的杀意,以及苏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,蝰蛇营的二十名精锐,没有一个人,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。他们很清楚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挣扎,都毫无意义。
转瞬之间,蝰蛇营,全员被俘。
苏辰这才将目光,重新落回到瘫软如烂泥的赵括身上。
“饶你一命,可以。”苏辰的声音,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但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他伸出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之上,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赤金色火苗,悄然亮起。那是离火真元。
紧接着,一缕同样微不可见的、带着大地般厚重气息的土黄色光晕,也缠绕上了他的指尖。那是他刚刚掌握的、最精纯的地脉之力。
火焰与大地,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,在他的指尖之上,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,开始缓缓地交织、融合。
“我这个人,最讨厌的,就是背叛与欺骗。”苏辰一边缓缓地说着,一边将那融合了两种力量的指尖,慢慢地,伸向了赵括的眉心。
“所以,我喜欢给不听话的狗,戴上一条永远也挣脱不了的项圈。”
赵括惊恐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、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气息的指尖,他想躲,想逃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,仿佛被整片大地的重量死死压住,连一根小指头,都无法动弹!
“此针,名为‘地火囚心’。”
苏辰的声音,如同恶魔的低语,在赵括的耳边响起。
“我以离火真元,在你心脉之中,种下一颗火种。再以地脉之力,在你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关隘,布下一道封印。从今往后,你的生死,你的修为,你的一切,皆在我一念之间。”
“我让你生,你便生。我让你死,你只需一个念头,心脉中的火种便会瞬间爆发,将你从内到外,烧成一捧最精纯的飞灰,连一丝神魂,都休想逃脱。”
“而你若是敢有任何异动,或是试图逃离我的感知范围,地脉封印便会立刻发动,锁死你全身经脉,让你尝一尝,什么叫做……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苏辰的指尖,轻轻地,点在了赵括的眉心之上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从赵括的口中爆发而出!
他感觉,仿佛有一条由熔岩与山脉构成的神龙,钻进了他的身体!那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,瞬间点燃了他的心脉!紧接着,那股厚重而无法抗拒的力量,又化作了无数条细密的锁链,将他体内的每一处穴窍,都死死地捆绑、封锁!
那种痛苦,超越了肉体,直达灵魂!
仅仅持续了三息,惨嚎声便戛然而止。赵括浑身抽搐着,口吐白沫,眼球上翻,已然彻底昏死过去。在他的眉心处,一个由赤金与土黄两色交织而成的、无比玄奥的细小符文,一闪而逝,随即隐没不见。
苏辰缓缓收回手指,看都未再看他一眼,转身,目光扫过那群面如死灰、浑身颤抖的蝰蛇营队员。
“现在,我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他的声音,恢复了平静,却比这漫天风雪,还要冰冷。
“一,像他一样,被我种下‘地火囚心印’,成为一条身不由己的狗。”
“二,放下所有抵抗,听从我的命令,戴罪立功。等回到郡城,查明真相之后,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,决定你们的最终下场。”
“我只给你们,三息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。”
苏辰的声音,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“二。”
那群蝰蛇营的队员,脸上血色尽褪。他们看着地上那不成人形的队长,又看了看苏辰那双漠然的眼眸,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,彻底崩溃。
“我等……愿降!愿听从苏长老号令!戴罪立功!”
一名看似是副官的队员,第一个扔下武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