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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秋收保卫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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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118章 秋收保卫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3.5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7

黍子泛黄的时候,古时月开始部署秋收保卫。

他在正屋里摊开地图,把六屯联防的五个村寨和古家庄园的位置标出来,用红圈圈出每一片庄稼地。六屯联防总共有耕地近千亩,其中水浇地一百多亩,旱地八百多亩。黍子、小麦、豆子、麻,各种作物交错分布,从庄园北边一直延伸到周家岭的山脚下。

铁娃站在地图旁边,看着那些红圈,问了一句:“石哥,溃兵会来抢粮吗?”

“会。”古时月没有犹豫,“去年秋收的时候,刘家村被抢了。今年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有粮,更会来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统一收割,统一入库,武装护送。”古时月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,“各村的收割时间要统一,不能你收你的、我收我的。溃兵来了,挑最弱的村子下手。我们把力量集中起来,他就不敢动。”

古时月把各村寨的头人叫到庄园开了个会。李有粮、孙老汉、周头人、刘老汉(刘家屯虽然只有老人孩子,但也来了),加上古时月自己,五个人围坐在正屋里。

古时月开门见山。“秋收在即,溃兵肯定会来抢粮。我提一个方案:各村统一收割时间,从八月二十开始,到九月初十结束,前后二十天。这二十天里,各村寨的民兵由我统一调度。收割的时候,民兵在田边警戒。粮食收下来,统一运到庄园的粮仓储存。各村的口粮,秋收后统一分配。”

李有粮皱了皱眉。“少郎,粮食运到你庄上,存你的仓里,俺们不放心。”

古时月看着他。“李翁,你的粮食存在我的仓里,我写借据给你。秋收后,粮食分文不少地还给你。如果你不放心,可以派人来看着你的粮。”

孙老汉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李翁,少郎要是贪你的粮,他就不搞联防了。他把墙一关,自己收自己的,你能咋办?”

李有粮不说话了。

周头人最爽快。“少郎,俺们寨子的粮,存你仓里。俺信你。”

刘老汉也说信。孙老汉也说信。李有粮犹豫了半天,最后也点了头。

方案定下来后,古时月开始部署具体工作。他把古家庄园的民兵分成三队。第一队由铁娃带领,负责田间的武装巡逻。第二队由石叔带领,负责粮车的武装护送。第三队由刘大带领,留守庄园,负责粮仓的安全。

各村寨的民兵编入联防预备队,由古时月统一指挥。李家堡出十人,孙家坡出十二人,周家岭出二十人,刘家屯没有人出,古时月没有勉强。加上古家庄园的一百民兵,联防总兵力将近一百五十人。

沐朝歌的卫生队在打谷场附近搭了一个临时救治点。打谷场在庄园东边,靠近粮仓,是一块平整的空地,秋收的时候全庄的粮食都在这里脱粒、晾晒、装仓。沐朝歌在打谷场边上搭了一个草棚,铺了草席,摆上了金创药、白及粉、烈酒、麻布、夹板。姜蓼、铁兰、吴荇三个学徒轮流值守,卫生队的十个民兵也抽了两个人在救治点帮忙。

沐朝歌对古时月说:“秋收的时候,有人会受伤。割庄稼割到手,扛粮袋闪了腰,马车翻了压了脚。这些小伤,我能处理。如果溃兵来了,伤员会更多。”

古时月点头。“救治点就设在这里。伤员先送这里,重伤再抬到诊室。”

八月二十,秋收开始。

天不亮,各村寨的人就下地了。古家庄园的佃户们拿着镰刀、挑着箩筐,走向北边那片水浇地。黍子熟了,沉甸甸的穗子弯着腰,在晨风中摇摆。老铁蹲在地头,掐了一穗黍子,放在手心里搓了搓,吹掉壳,露出金黄的米粒。

“熟了。”他把米粒放进嘴里嚼了嚼,站起来,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声,“开镰!”

镰刀挥起来,黍子倒下去。一垄一垄,一片一片,金色的黍子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铁娃带着巡逻队在田埂上走。他手里握着长矛,眼睛盯着远处的官道。每隔半个时辰,他派两个人骑马出去巡视一圈,看看有没有溃兵的踪迹。

第一天,平安无事。

第二天,平安无事。

第三天,巡逻队在官道上发现了几匹马脚印,不像是流民的,倒像是溃兵的。铁娃回来报告,古时月让周家岭的烽火台加强警戒,夜里加派人手值守。

第四天,收割进入了最忙的时候。

北边的水浇地已经收了一大半,粮食一袋一袋地装上牛车,运往庄园的粮仓。石叔带着护送队跟在牛车后面,长矛在手,弓箭上弦。一车一车,一趟一趟,从早运到晚。

南边的旱地也开始收了。孙家坡的人在地里忙活,孙老汉亲自掌镰,割得比年轻人还快。李家堡的人也在收,李有粮穿着短褐,戴着草帽,蹲在地头指挥。

周家岭的人收得最快。周头人当过兵,做事利索,他把寨子里的青壮分成两组,一组割,一组运,轮班倒,人歇活不歇。

第八天,出事了。

不是溃兵,是意外。李家堡的一个年轻人在割黍子的时候,镰刀滑了,割在自己小腿上,口子很深,血流了一地。李有粮让人用麻布缠住伤口,抬到古家庄园的救治点。

沐朝歌蹲下来,解开麻布,看了看伤口。刀口在小腿外侧,长约两寸,深度不到半寸,没伤到骨头。她用烈酒清洗创口,撒上白及粉,用煮沸过的麻布包扎。整个过程,那个年轻人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
“三天换一次药。半个月不能下地。”沐朝歌站起来,对李有粮说。

李有粮点头,让人把年轻人抬回去。

第十天,巡逻队发现了溃兵的踪迹。

铁娃亲自带人出去巡视,在庄园东边十五里的地方,发现了一队溃兵,约有三十人,正在往庄园方向移动。铁娃没有惊动他们,悄悄退了回来,报告古时月。

古时月站在地图前,看了片刻。“三十人,不多。但他们可能是探路的。后面也许还有大队。”

他下令:周家岭的烽火台点燃一堆火,示警小股敌情。各村寨的民兵立即上墙,准备战斗。正在收割的人不要慌,继续收,但要有民兵在旁边警戒。

溃兵在离庄园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,似乎在观察。铁娃带人躲在官道旁边的树林里,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溃兵在路边生火做饭,吃了饭,没有继续往前走,掉头往东走了。

铁娃回来报告,古时月说:“他们在试探。看我们有没有准备。我们有了准备,他们就不敢来。”

第十二天,收割进入了尾声。北边的水浇地全部收完,南边的旱地也收了大半。粮食一袋一袋地运进庄园的粮仓,吴伯忙得脚不沾地,过秤、记账、入库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第十三天,又出事了。这次不是意外,是盗匪。

一股约二十人的盗匪,趁着夜色的掩护,摸到了孙家坡的地里,想偷粮食。孙家坡的守夜民兵发现了他们,敲响了锣。锣声一响,周家岭的烽火台立即点火示警。不到半个时辰,铁娃带着三十个民兵赶到了孙家坡。

盗匪见势不妙,扔下刚割下来的黍子,跑了。铁娃追了一段,没追上,回来把被盗匪割倒的黍子收拾起来,运回了庄园。

孙老汉拉着铁娃的手,眼眶红了。“铁娃,多亏你们来了。”

铁娃说:“孙翁,少郎说了,联防就是一家。你们有事,我们不能不管。”

第十八天,收割基本结束。最后一批粮食运进了粮仓,吴伯把账册送到古时月手里。古时月翻了翻,总数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。

“入库完毕。”吴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声音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满足。

古时月合上账册。“吴伯,辛苦了。”

吴伯摇头。“老汉不辛苦。种地的才辛苦。少郎,今年的收成好,够吃了。”

第二十天,秋收保卫战正式结束。

从八月二十到九月初十,前后二十天,六屯联防方圆二十里内,没有发生一起溃兵或盗匪劫粮的事件。粮食全部安全入库,没有人阵亡,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。

古时月在练兵场上召集了所有参与秋收保卫的人,各村寨的民兵也来了。将近两百人,站成一片。古时月站在队伍前面,说了一段话。

“二十天,粮食收完了,一粒都没丢。不是因为我指挥得好,是因为你们守得好。田里有人在收,田埂上有人在守,路上有人在送,仓里有人在存。各司其职,各尽其责。这就是联防。联防不是墙、不是沟、不是烽火台。联防是人。你们就是联防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“散了吧。回去好好歇两天。然后,准备下一仗。”

民兵们散去。铁娃站在练兵场上,看着那些疲惫但兴奋的脸,想起了石叔说过的话——“没见血不算兵。”这些兵见过血了,打过仗了,守过粮了。他们是真正的兵了。

傍晚,古时月站在哨楼上,看着远处已经收割完毕的田地。田地空荡荡的,只剩下短短的黍茬和风吹过的痕迹。偶尔有几只鸟落下来,啄食掉在地上的谷粒。

铁娃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些田地。

“石哥,今年收成好,够吃了。”

古时月没有接话。他在算账。今年的粮食是够吃了,但明年呢?人还在增加,安民营还在进人。粮食多了,嘴也多了。不能松劲,还要继续种,继续存,继续省。

沐朝歌走上来,站在他旁边。

“救治点今天撤了。二十天,处理了十几个轻伤,没有重伤,没有人死。”

古时月点了点头。“朝歌,辛苦了。”

沐朝歌没有回答。她看着远处的田地,黍茬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,像是这片土地对这个庄园的回报。

“时月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明年,我们种更多的地。”

古时月转过身,看着她。沐朝歌的脸上有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他看着那双眼睛,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三个人在哨楼上站了一会儿。远处,周家岭的烽火台上亮起了灯火,值守的人在生火做饭。灶房里飘出炊烟,王媪在煮粥。诊室的灯还亮着,姜蓼在整理药材。练兵场上,民兵们已经收操了,长矛靠在墙上,箭矢装回篓里。

秋收结束了,粮食入仓了。古家庄园度过了它成立以来最关键的一个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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