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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古家少郎的声名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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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80章 古家少郎的声名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7

郡府联合演练的通知送到古家庄园时,古时月正在练兵场上教民兵们使用旗号。

铁娃举着一面红旗从东墙跑到西墙,古时月在场地中央喊:“红旗为进,蓝旗为退,黄旗为守。战场上听不见号令,就看旗。谁看错了,罚跑五里。”

赵二把红旗看成了黄旗,带着一队人原地蹲下。铁娃气得踢了他一脚:“红旗是进!黄旗才是守!你蹲什么蹲?”

古时月没罚赵二跑,让他把三面旗的颜色和含义抄了十遍。赵二不识字,陈实帮他在竹片上画了三个圈,红的、蓝的、黄的,旁边写上字。赵二对着画了十遍,终于分清了。

赵谦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
他骑那匹老马,后头没跟郡兵,一个人晃晃悠悠进了庄。古时月在练兵场上看见他,让铁娃继续练,自己迎了上去。

“赵书吏,可是郡府有令?”

赵谦翻身下马,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,笑着说:“府君有令,三日后在狄道城外举行联防演练,各乡各村的乡勇都要参加。古家庄园是重点联防据点,府君特意交代,务必到场。”

古时月接过竹简,展开看了。

演练的内容不复杂——队列、射箭、长矛刺击,最后是模拟攻防。各乡勇队伍依次展示,郡尉王桓亲自考评。

“知道了。”古时月收起竹简,“庄上一定准时到。”

赵谦走的时候,多看了一眼练兵场。四十几个人正在做分组对抗,号令分明,队形整齐。他在郡城见过不少乡勇,大多是些拿锄头的农夫,站都站不齐。古家这支队伍,确实不一样。

三天后,古时月带着三十个人出发了。

他留了十三人守庄,由石叔带领。自己带铁娃、赵二和三十名精壮,步行前往狄道。庞德留守,没跟来——古时月不想在郡守面前暴露全部实力。

三十人统一穿着粗布短褐,腰间系着麻绳,脚蹬草鞋。每人配长矛一根、短刀一把。铁娃扛着一面蓝旗走在最前面,旗上写着“古”字。

从庄园到狄道县城,走了将近两个时辰。

到达城外的演练场时,其他乡勇已经到了大半。古时月扫了一眼,心里有了数——总共七八支队伍,少的三五十人,多的上百人,但大多衣衫不整、武器杂驳。有一支队伍连统一的号令都没有,领头的是个胖地主,骑在驴上扯着嗓子喊“往左”“往右”,底下的人乱哄哄挤成一团。

郡尉王桓站在演练场中央,脸色不太好看。

他看了古时月的队伍一眼,目光停留了几息。

三十个人,两列纵队,鸦雀无声。长矛斜扛在肩上,角度一致。铁娃举着旗站在队首,腰板挺直,目不斜视。古时月站在队伍侧面,没有吆喝,没有指挥,那三十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
王桓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古家少郎?”

“正是。”古时月拱手。

“你这队伍,练了多久?”

“不到半年。”

王桓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演练开始前,刘政坐着轿子来了。他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坐下,身边围着几个县吏。王桓站在台下,手里拿着竹简,准备逐队考评。

第一项是队列。

七八支队伍轮番上场。有的走得歪歪扭扭,有的左右不分,还有一队走到一半吵了起来——前面的人嫌后面的人踩了他的鞋后跟。

轮到古家庄园时,古时月没有亲自带队,让铁娃上。

铁娃深吸一口气,走到队前,喊了一声:“列队!”

三十个人瞬间散开,又瞬间聚拢,三列横队,前后左右对齐。动作不花哨,但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
“齐步——走!”

三十个人迈开步子,节奏一致。长矛在肩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,晃动的幅度都差不多。

走到场中央,铁娃喊:“立定!”

三十只脚同时落地,一声闷响。

全场安静了。

刘政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中,忘了喝。王桓拿着竹简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低头在竹简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上”。

第二项是射箭。

每队出十人,射五十步外的草靶。其他队伍的射手上场时,有的拉不开弓,有的箭脱了靶,还有的射了三箭就累得气喘吁吁。

古家庄园出的是赵二带队的十个人。古时月没有亲自上场——他要让郡守看到,他的队伍不靠他一个人。

赵二举起弓,搭箭,拉满,撒放。

箭矢破空而出,正中草靶的边缘——没中靶心,但上了靶。

其余九人依次射击,有七人上靶,两人脱靶。成绩不算顶尖,但在所有队伍中已经是最好的了。王桓注意到一个细节:古家的射手从举弓到撒放,动作完全一致。拉弓的幅度、瞄准的时间、撒放的节奏,像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第三项是长矛刺击。

每队出十人对十人,用木棍裹布蘸白灰,互相对刺。被刺中者身上的白灰算“伤”,退出。

其他队伍的对刺打得乱七八糟,有的抱在一起扭打,有的被刺中了也不退,还继续往前冲。裁判喊了半天都喊不停。

古家庄园上场时,古时月对铁娃说了四个字:“三三制,稳。”

铁娃把三十人分成十个三人小组。每个小组两前一后,交替掩护。对方冲过来时,前排两人举矛格挡,后排一人突刺。刺中一个,对方就退一个。
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对方十人全部“阵亡”。古家庄园只有三人被刺中,其中一人还是因为鞋底打滑自己摔倒的。

王桓看完这一项,没有再写评语。他把竹简合上,走到刘政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
刘政听完,点了点头。

最后一项是模拟攻防。郡尉王桓亲自指挥,将各乡勇混合编成两队,一攻一守。古家庄园的三十人被分散到攻守双方中,不再以整队形式出现。

这一项本是为了测试各乡勇之间的配合能力。结果不出所料——其他乡勇彼此不认识,号令也不统一,攻的一方乱冲,守的一方乱跑。唯独古家庄园的人,不管分到哪一队,都能迅速融入。他们听旗号、看手势、跟身边的队友配合,即使队友不是庄上的人,他们也能主动招呼、掩护。

一个古家庄园的民兵在防守时看见旁边一个陌生乡勇被“敌人”围攻,二话不说冲过去帮他挡了一“刀”。那个乡勇事后拉着他的手说:“兄弟,你哪个庄的?”答:“古家庄园。”

演练结束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
刘政站起来,当众宣布考评结果:“古家庄园,上上。”

其他各队有上、有中、有下,唯独古家庄园得了“上上”。几个地主乡绅不服气,小声嘀咕:“不过是一群泥腿子,凭什么上上?”

王桓听见了,转过身,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你们谁能让自己的兵站着不动一声不吭,我也给你上上。”

没有人再吭声。

刘政把古时月叫到看台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十七八岁的少年,个子不算高,但站得笔直。眼神沉稳,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古时月。”

“多大?”

“十七。”

刘政点了点头,又问:“你这套练兵的法子,跟谁学的?”

古时月早就想好了说辞:“家父曾在边军为校尉,从小教晚辈武艺。晚辈又看了一些兵书,自己琢磨了些法子。”

刘政看了王桓一眼。王桓微微点头。

“好。”刘政拍了拍扶手,“往后陇西的联防事务,你古家庄园要多出力。本官会上表朝廷,为你请功。”

古时月拱手:“晚辈不敢居功。乡勇联防,保的是一方百姓,晚辈自当尽力。”

刘政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回庄的路上,铁娃一路都在笑。

“石哥,你听见没有?郡守说上上!其他队最好的也就是个上!”

古时月走在队伍中间,神色平静。

“一个演练而已,不值当高兴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铁娃还想说,被石叔瞪了一眼,把话咽了回去。

走了半个时辰,古时月忽然开口:“铁娃,你今天在场上喊‘列队’的时候,嗓子破了。”

铁娃愣了一下:“有吗?”

“有。”古时月说,“回去多喝点水。下次演练,你还要带队。”

铁娃咧嘴笑了。

队伍快到庄园时,远远看见庄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是老古。

老古拄着拐杖,在门口站了很久了。吴伯劝他回去等,他不肯。

古时月走到跟前,喊了一声“爹”。

老古没问他演练的结果,只是看了看队伍——三十个人,齐装满员,没有人受伤,没有人掉队。长矛扛在肩上,步伐整齐,跟早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老古转身往里走,走了几步才说了一句:“没给你爷丢人。”

古时月跟在后头,没有接话。

演练后的第三天,郡城的消息传到了周边各县。

古家庄园联防队得了“上上”,表现远胜其他乡勇。郡守刘政亲自夸奖了古家少郎,说他是“陇西少年中的佼佼者”。

消息传到襄武县,县尉跟人喝酒时说:“狄道那边有个古家庄园,练了几十号人,比郡兵还齐整。听说那个少郎才十七,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
消息传到首阳县,一个老地主对儿子说:“你别整天在庄里斗鸡了,去古家庄园看看人家怎么练的。”

消息甚至传到了汉阳郡——一个商人路过陇西,在客栈里听人说起古家庄园的事,回去后跟朋友说:“凉州那个地方,居然还有这样的庄子,不乱、不抢、不逃,百姓守着地过日子,稀奇。”

古时月不知道这些议论。

他每天还是照常练兵、巡墙、查粮仓、看沐朝歌教徒弟。日子跟以前一样,只是来投奔庄园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
张屠户又来送了一次肉,这次他的驴车上多了几个人——他在镇上的邻居,听说古家庄园收人,跟着一起来了。

张屠户卸肉的时候说:“少郎,你现在名声大了,十里八乡都知道你。”

古时月把肉钱递给张屠户,多给了半吊。

“名声大了不一定是好事。”他说。

张屠户不懂这话的意思,收了钱赶着驴车走了。

傍晚时分,古时月站在院墙上,看着远处官道上络绎不绝的人影。

铁娃走过来,递给他一碗水。

“石哥,你说那些人是来投奔咱们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越来越多的人来,庄上住得下吗?”

古时月喝了口水,没回答。

住得下住不下,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了。人来了就得收,收下就得管,管好了就是本钱,管不好就是祸患。

“铁娃,明天把民兵扩到六十人。”

铁娃吓了一跳:“六十?咱们哪有那么多人?”

“来投奔的人里挑。”古时月把碗递还给他,“挑能吃苦的、听话的、不惹事的。宁可少,不要滥。”

铁娃应了一声。

古时月转身下了墙,往诊室走去。沐朝歌还在灯下整理病历,三个学徒围在旁边,一个在看药方,一个在磨药,一个在写笔记。
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
沐朝歌抬头看见他,笑了笑,又低头继续写。

古时月在门口站了片刻,转身回了正屋。

窗外,陇西的夜空很亮,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银。安民营的灯火明明灭灭,有人在唱凉州小调,调子苍凉,在夜风里飘得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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