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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2章 阎行的心腹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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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272章 阎行的心腹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7

老卒是赶着马群来的。十几匹健马,毛色油亮,蹄子结实,一看就是金城一带的好马。他从湟水河谷的山道绕过来,没有走官道,避开了韩遂的哨卡。到庄园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铁娃在哨楼上先看见了他——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破羊皮袄,脸上糊着黄土,赶着马群,慢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
铁娃跑下来禀报,古时月让放下吊桥。老卒进了庄,在院子里勒住马,翻身下来,腿脚不太利索,但腰板挺直。他走到古时月面前,单膝跪地。

“少郎,阎将军遣在下送来战马十五匹,请查收。”

古时月扶起他。“起来。路上辛苦了。”

老卒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,双手递上。“这是马匹的清单,每匹马的齿龄、毛色、蹄况都记在上面。阎将军说,这批马是去年秋天从羌人手里换的,养了大半年,膘情正好。”

古时月接过竹简,展开看了一遍,递给旁边的成公英。成公英接过去,对着马群一一核对。老卒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
核对完了,成公英点头。“少郎,都对得上。”

古时月看着老卒。“阎将军还有什么话要带吗?”

老卒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周围。古时月让铁娃和成公英先退出去,正屋里只剩下他和老卒。老卒这才开口。

“少郎,韩公最近在整军。金城的兵营里天天操练,哨卡加了好几处,出入都要查令牌。阎将军不便离开金城,他让在下带一句话——”老卒压低了声音,“马腾已调主力北上对付韩遂,他现在只有少数兵力驻扎郿县。”

古时月沉默了片刻。马腾的主力北调,郿县空虚。这是机会,也是陷阱。机会是马腾暂时顾不上南边,陷阱是韩遂可能会趁虚而入。但韩遂正在整军,他的目标是谁?是马腾,还是古家庄园?

“阎将军还说了什么?”

老卒摇头。“就这一句。阎将军说,少郎知道怎么用。”

古时月点了点头。

他给老卒倒了一碗水,示意他坐下。老卒没有坐,站着喝了,把碗放回桌上。古时月看着他。

“阎将军在金城还好吗?”

老卒沉默了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攥了攥,又松开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很低。

“韩公从不让阎将军单独驻外了。阎将军的旧部被打散,编到各营。他每天待在宅子里,不出门。偶尔有旧部来看他,都被拦在门外。”老卒顿了顿,“将军瘦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不少。”

古时月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院子里。他想起第一卷阎行被俘时的样子——浑身是血,被押进正屋,不肯跪,直直盯着他。那时候他看阎行的眼睛,看到的不只是倔强,还有一种不甘。不甘心被打败,不甘心被冷落,不甘心被人当成弃子。

“你回去告诉阎将军,马的事,我收了。话的事,我也听了。让他保重身体。韩遂不让他带兵,他自己不能倒下。身子倒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
老卒站起来,朝古时月拱了拱手。“多谢少郎。”

古时月让铁娃带老卒去吃饭,又让成公英从库房里取了两匹健马,一匹枣红,一匹黑,都是庄上最好的马。马鞍、笼头、蹄铁,都配齐全。

老卒吃完饭,牵过那两匹马,摸了摸马脖子,翻身上去。他在马上朝古时月抱了抱拳,拨马走了。铁娃站在庄门口,看着老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回来对古时月说:“石哥,那个老卒,是阎行的心腹?”

古时月点头。“跟了他十几年了。”

“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送马,不怕韩遂知道?”

古时月转过身,往正屋走。“韩遂已经知道了。但他不敢动阎行。阎行的旧部虽然被打散了,但人心还在。动了阎行,那些旧部会反。”他顿了顿,“韩遂现在最怕的,不是马腾,是他自己的人。”

铁娃不太懂,但他觉得石哥说得对。

阎行在金城的宅邸里,收到了老卒带回来的两匹马和古时月的话。他没有出门迎接,只是让老卒把马牵到后院,拴在马厩里。老卒站在书房门口,把古时月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。

“少郎说,韩遂不让他带兵,他自己不能倒下。身子倒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
阎行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竹简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沉默了很久,放下竹简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兵,没有马,只有一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大半。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老卒想了想。“少郎还问将军在金城还好吗。在下说了实话。”

阎行转过身,看着老卒。“你怎么说的?”

老卒低下头。“在下说,韩公从不让将军单独驻外了。将军瘦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不少。”

阎行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问。他走到案前,倒了一碗酒,一饮而尽。酒是凉的,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他放下碗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
“老卒,你辛苦了。去歇着吧。”

老卒应了,退了出去。

阎行一个人站在窗前,想着古时月的话——“自己不能倒下。”倒下,容易。站起来,难。他已经站了半辈子,不想倒下。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不甘心。不甘心被人当弃子,不甘心一辈子活在韩遂的阴影下。

他想起古时月在正屋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那时候他不信,现在他信了。古时月不抢,他在种。种地,种粮,种人。种下去的东西,会生根,会发芽,会长成大树。韩遂只会抢,抢完了就走,走了就不管。抢来抢去,什么都没有。

他回到案前,提起笔,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。写完了,看了片刻,又用刀刮掉了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他还要等。等韩遂自己犯错,等马腾和韩遂两败俱伤,等古时月在陇西扎稳根。等到了那一天,他就不用再躲在金城的宅子里喝酒了。

远处,金城的军营里传来号角声,沉闷而悠长。阎行听着那号角声,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些兵的一员,骑着马,拿着矛,冲锋陷阵。现在他只能站在窗前,听号角声。

他吹熄了灯,躺下睡了。明天,老卒还会去互市,还会带回来古家庄园的消息。他等着。

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:初平三年,阎行遣心腹老卒送战马十五匹,言“马腾主力北调,郿县空虚”。问阎行近况,老卒答“韩公不令其单独驻外,瘦甚,发白”。时月送老卒两马,嘱“自不能倒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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