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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3章 庄园门前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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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453章 庄园门前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8

张既的车马沿着渭水西行的官道走了三天,过了陇关,进入凉州地界。路两旁的田地渐渐从荒芜变成整齐,抛荒的地少了,有人耕种的多了。水渠沿着路边延伸,渠壁用石块垒砌,渠底铺了碎石,水流清澈。每隔数里便有一处蓄水池,池边立着木桩,桩上刻着“驿”字和编号。张既勒住马,看了一会儿,对随从说了一句。“这渠修得规整,比关中的都好。”随从点头,没有接话。

又走了半天,眼前出现了联防区的边界。路边立着一根高大的木桩,桩上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古家庄园联防区”几个字。木牌下面刻着两行小字——“外来客商,请在此等候。联防民兵,查验放行。”张既在木桩前勒住马,等着。哨兵从路边的草棚里走出来,穿着短褐,手里握着长矛,腰间挂着一块木牌。他走到张既马前,拱手行礼。“先生从哪里来?可有符节?”

张既从怀里掏出钟繇的符节,递给哨兵。哨兵接过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不识字,但认得符节上的铜印。他把符节还给张既,侧身让开。“先生请稍候,在下去请姜公。”哨兵转身跑进了路边的一座小院子。院子里有几间土坯房,门口挂着“联防哨”的木牌。不一会儿,姜冏从院子里走出来,穿着半旧的官袍,腰板挺直,脚步很快。他走到张既马前,拱手行礼。

“在下姜冏,联防区治政府属官。先生从长安来,一路辛苦。请出示符节。”

张既再次递上符节。姜冏接过,仔细查验了铜印和竹简上的文字,确认无误,双手奉还。“先生请随我来。”

张既翻身下马,牵着马,跟着姜冏走进了联防区。随从跟在后面,牵着另一匹马。哨兵回到草棚里,继续值守。

沿途,张既看到了三个细节。第一个细节,是路边每隔数里便有修缮齐整的蓄水池和引水沟。蓄水池用石块垒砌,池底铺了碎石,池边种着柳树。引水沟沿着地势蜿蜒,渠壁光滑,没有淤塞。张既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渠壁,石块砌得很牢,缝隙用黄泥填实。他站起来,对姜冏说。“这渠修得规整,是谁管的?”姜冏说。“治政府农水房管的。各屯分段负责,每月巡查,及时修补。”张既没有再问。

第二个细节,是田间垄沟错落有致,即使是冬季瘦地,也有防沙草格覆盖。田埂上种着柠条和红柳,枝条在寒风中摇摆。田里的土翻过了,松软,颜色发黑,堆肥的痕迹还在。张既蹲下来,用手扒开田埂上的草格,草根扎得很深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这草格是做什么用的?”姜冏说。“固沙的。少郎让种的,防风固沙,地就不会荒。”张既点了点头。

第三个细节,是一座小村落的入口。村落不大,十几户人家,围着一道矮墙。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新屯三村判官张承印”。木牌旁边还有一个木架,架子上插着几排木签,颜色不同——绿色、黄色、黑色。张既走过去,拿起一根绿色木签,翻过来看了看,上面刻着一个“优”字。又拿起一根黄色木签,刻着“可”字。再拿起一根黑色木签,刻着“差”字。

“姜公,这些木签是做什么用的?”

姜冏说。“考课用的。各屯每月考核,优者挂绿签,可者挂黄签,差者挂黑签。百姓不识字,看颜色就知道谁家好谁家差。”

张既把木签插回架子上,看着村口那块木牌。“判官不是本屯人吧?”

姜冏说。“不是。判官由治政府委派,非本屯籍贯,避嫌内亲。”

张既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。“我在新丰管过三年县政,没见过哪个地方民户在寒冬腊月还在补修渠堰。你们这里,不一样。”

姜冏没有接话,引着张既继续往前走。

又走了几里,远远看见了庄园的院墙和哨楼。院墙很高,用大方砖砌成,砖缝整齐。哨楼上有民兵值守,旗帜在晨风中飘着。张既勒住马,看了一会儿。他在心里跟长安的城墙比了比,院墙没有长安的城墙高,但砖缝比长安的城墙齐。他拨马,跟着姜冏走进了庄园。

古时月在庄门口等着。他看见张既过来,拱手行礼。“张先生远道而来,请进。”张既回礼。“叨扰了。”

两人走进正屋,铁娃端上茶水。张既坐下后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——墙上的舆图、案上的竹简、柜子里的账册。他看得很仔细,但没有问。古时月也不急,等他开口。

“古少郎,在下在长安就听说过古家庄园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古时月端起水碗喝了一口。“张先生过奖。庄园不过自保而已,谈不上什么。”

张既放下茶碗。“在下奉钟大人之命,巡视凉州各地。要看的,无非三样。兵力、粮食、治政。少郎若方便,在下想在庄上住几日,看看。”

古时月点头。“张先生请便。”

张既在客舍住下了。他没有急着去看,先在客舍里歇了一晚。第二天一早,他开始在庄园里走动。没有让人陪着,自己走。他先去了安民营,又去了传习所,去了军器坊,去了粮仓,去了盐池,去了集市。他看得很仔细,问得也很细,但从不打断,从不评价。他只是看,只是问,只是记。

傍晚,他回到客舍,在竹简上记了一笔。他写道:“古家庄园,水渠规整,田垄有序,村落有判,木签考课。百姓冬闲不闲,补渠修堰。此治政之能,非一日之功。”写完了,放下笔,吹熄了灯。

古时月在正屋里,听姜冏说了张既沿途看到三个细节后的反应。他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。“姜公,张既在新丰管过三年县政。他说没见过寒冬腊月还在补修渠堰的地方。这说明,我们做的事,他看懂了。”姜冏点头。

夜里,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:建安二年春,张既入联防区。沿途见蓄水池、引水沟、防沙草格、村落判官牌、考课木签。叹“在新丰管县三年,未见寒冬腊月补修渠堰者”。姜冏导引入庄。张既之眼,朝廷之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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