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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4章 首轮交锋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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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704章 首轮交锋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9

张既在庄园住了三天。三天里,他看了田,看了渠,看了仓,看了传习所,看了练兵场。他把能看的都看了,不能看的也没人拦他。古安黎说不设防,就真的不设防。账册摊在案上,粮仓敞着门,药箱开着盖,连军器坊的锻造炉都让他摸了。他摸了一手炭灰,拍了拍,没说什么。

第四天清晨,他准备走了。随从已经把行李装上了车,马也喂好了,就等他上马。他却迟迟没有动身,站在练兵场边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场上的飞字营。今天轮到飞字营做例行巡逻演练,吕布骑着赤兔马站在队列最前面,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,戟头朝西,戟尾朝东。他的身后列着上百名骑兵,每人配双马,马背上挂着弓箭和短刀。队列整齐,鸦雀无声。

张既的目光从吕布身上移到那面认旗上。旗是凉州军器坊统一格式的,黑底白字,绣着一个“飞”字,笔锋凌厉。旗手站在队列的前方,旗杆插在地上,旗面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没有反曹的图案,没有反曹的字眼,没有任何可能刺激曹操的东西。就是一面旗,一个“飞”字。飞字营的“飞”。张既看了很久,转过身,对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一句话。随从凑过来,听见他说:“以后若要动凉州,先想清楚吕布那支飞字营在地图上到底是朝西还是朝东。”

随从愣了一下,没敢接话。张既也没有再解释,翻身上马,接过缰绳,朝庄园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练兵场上,飞字营已经开始演练了。骑兵们从场地东侧奔驰到西侧,在马背上拉弓射箭,箭矢破空而出,正中靶心。吕布骑在马上,没有动,只是看着。他的方天画戟还横在马鞍上,戟头朝西,戟尾朝东。张既看了几息,转过身,一抖缰绳,走了。

古时月站在正堂门口,看着张既的背影消失在驿道的尽头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回了正堂。贾诩坐在案边,手里端着水碗,正在喝水。看见古时月进来,放下碗。

“郎主,张既走了。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他说了什么?”

古时月在他对面坐下来,端起水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他说,以后若要动凉州,先想清楚吕布那支飞字营在地图上到底是朝西还是朝东。”

贾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表情。“郎主,他说得对。吕布的飞字营,朝西是凉州,朝东是关中。朝西,是守。朝东,是攻。他看不出吕布是守还是攻,因为他看不懂吕布。吕布不是他的兵,也不是曹操的兵。吕布是凉州的兵,守凉州的地,护凉州的人。谁来打凉州,他就朝东。不打凉州,他就朝西。朝西,是种地。朝东,是打仗。他不想打仗,他想种地。但有人不让他种,他就只能打仗。”

古时月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。“贾先生,你说得对。吕布想种地,不想打仗。但有人不让他种,他就只能打仗。张既看出了这个,所以他警告随从——要动凉州,先想清楚吕布的飞字营是朝西还是朝东。朝东,就是打。朝西,就是守。他看不出吕布会怎么选,所以他不敢动。”

贾诩端起水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郎主,张既不敢动,曹操也不敢动。因为他们不知道吕布会怎么选。吕布自己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谁不让他种地,他就打谁。不是替他打,是替自己打。地是他的,粮是他的,家是他的。谁抢他的地,他就打谁。”

古时月没有再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秋风吹进来,带着落叶的味道。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,想起了吕布。那个人,在练兵场上,在马上,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,戟头朝西,戟尾朝东。他不知道吕布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,吕布在想的事情里,一定有凉州。有凉州,就够了。

吕布骑在马上,看着张既的队伍消失在驿道的尽头。他看了一会儿,调转马头,朝飞字营的驻地驰去。庞德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,马蹄踩在驿道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庞德赶上来,跟他并骑而行。

“将军,张既走了。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他会跟曹操说什么?”

吕布想了想。“他会说,吕布的飞字营,在地图上朝西,也朝东。朝西是守,朝东是攻。看不出是守还是攻,所以不能动。动了,就知道是朝西还是朝东了。知道了,就晚了。”

庞德沉默了片刻。“将军,您说,曹操会动吗?”

吕布看着前方的路。“不会。因为他不知道。不知道,就不敢动。不敢动,我们就安全。安全了,就能种地。种地了,就能吃饱。吃饱了,就能活。”

庞德没有再问。他放慢了马速,让吕布走在了前面。吕布骑着赤兔马,走在驿道上,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,戟头朝西,戟尾朝东。风吹过来,吹动了画戟上的红缨,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动,像一棵扎根在土里的松树。

张既骑在马上,走在回长安的路上。他的随从跟在后面,没有人说话。走了一段路,那个随从终于忍不住了,策马赶上来,低声问了一句:“府君,您说吕布的飞字营朝西还是朝东?”

张既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前方的路,路很长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天边有一座城,叫长安。城里有钟繇,在等他。等他回去禀报,等他回去复命,等他回去告诉钟繇——凉州还是从前的凉州,种地,看病,教书。不扩张,不反曹,不守规矩。谁来,都不怕。他想起吕布的飞字营,那面认旗上绣着一个“飞”字,黑底白字,没有反曹的图案。旗手站在队列前面,旗杆插在地上,旗面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吕布骑在马上,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,戟头朝西,戟尾朝东。他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一抖缰绳,加快了速度。马蹄声在驿道上回荡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他要赶在天黑之前,到下一个驿站。换马,继续赶路。他要尽快回到长安,把凉州的事禀报钟繇。钟繇听了,会沉默。沉默了,会想。想了,会做。做了,就是钟繇的事。张既管不了钟繇的事,只能管自己的事。自己的事,是赶路。赶到了,就能歇。歇了,就能睡。睡了,就能醒。醒了,就能继续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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