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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1章 并骑巡逻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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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721章 并骑巡逻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9

贾诩把吕布和阎行安排在同一支巡逻队的时候,两人都没有说什么。吕布接到命令后只是点了点头,把方天画戟擦了一遍。阎行接到命令后也点了点头,把那杆铁矛从头到尾摸了一遍。他们都知道贾诩的意思——凉州双璧不能只是各守一边,得走在一起,走熟了,才能互相信任。信任不是靠嘴说的,是靠路走的。走的路多了,就信了。

第一次合巡是在一个阴天的早晨。吕布带着飞字营的十几名骑兵,阎行带着风骑的十几名骑兵,在边界线会合。两拨人各站一边,中间隔着一条干涸的河沟。吕布骑在赤兔马上,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,眼睛看着前方,没有看阎行。阎行骑在青骢马上,手里提着铁矛,眼睛也看着前方,没有看吕布。两人沉默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身后的骑兵也沉默着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没有人东张西望。风吹过来,吹动了旗子,猎猎作响。

“走。”吕布说。他抖了抖缰绳,骑着马朝东边走去。阎行也抖了抖缰绳,跟在他旁边。两人并骑而行,中间隔着两个马身。身后的骑兵跟上来,排成两列,沉默着。

走了一段路,到了一片浅滩。浅滩在驿道的左边,是一条小河,河水不深,只到马肚子。河底是碎石,被水冲得很光滑,走上去打滑。吕布没有绕路,直接策马入水。赤兔马走了几步,后蹄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滑了一下,马腿一弯,跪倒在浅滩里。吕布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,但他没有慌,一只手撑在马脖子上,稳住了。他翻身下马,蹲下来,检查马掌。马掌是好的,没有脱落,但蹄铁磨薄了,在石头上打滑。他皱了皱眉,从马背上的皮囊里掏出一副备用蹄铁,准备换上。

阎行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没有犹豫,调转马头,策马走回浅滩。他在吕布身边下了马,从自己的马背上解下一副备用蹄铁,扔给吕布。蹄铁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落在吕布面前的地上,叮当响了一声。吕布抬起头,看着阎行。阎行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那杆铁矛,看着吕布。

吕布低下头,捡起那副蹄铁。蹄铁是军器坊统一锻造的,铁色青黑,边缘规整,背面刻着“陇”字。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个字,指腹下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。他看了阎行一眼,然后蹲下来,把赤兔马的前腿抬起来,用锤子把旧蹄铁撬下来,把新蹄铁按上去,用钉子钉紧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每钉一下都要停一停,听听声音。钉完了,把马腿放下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他把旧蹄铁收进皮囊里,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继续往前走。

阎行也翻身上马,跟在他旁边。两人并骑而行,这一次中间只隔了一个马身。身后的骑兵跟上来,排成两列,沉默着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阎行先开口了。他没有看吕布,看着前方的路。

“吕将军,当年我在韩遂帐下,用断矛打过马超的后颈。他骑着马从我旁边冲过去,我一矛扫过去,矛头断了,马超的头盔飞了。他没死,跑了。我捡起断矛,插在土里,发了一个誓。”

吕布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什么誓?”

阎行看着前方的路。“早晚有一天,我要把断矛插进韩遂的帐中。”

吕布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前方的路,想起了虎牢关。那一年,他骑着赤兔马,手持方天画戟,在诸侯联军阵前冲杀。关羽、张飞、刘备三人围攻他,他不落下风。打到最后,他的方天画戟被张飞的蛇矛磕出了一个缺口,戟杆裂了。他换了一杆戟,继续打。没有断,但裂了。

“阎将军,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在虎牢关也是靠断矛换马?”

阎行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虎牢关?”

“我的方天画戟被张飞的蛇矛磕裂了,换了一杆,继续打。没有断,但裂了。裂了,跟断了一样。换了,就继续打。不换,就输。输了,就死。我不想死,所以我换了。”吕布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换了矛,我换了戟。换了,就活。活了,就能继续打。”

阎行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前方的路,想起了金城。韩遂的帐中,灯火通明,将领们围坐一圈,议论着怎么打马腾。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握着那根断矛,听着。他没有说话,因为他说了也没用。韩遂不听他的,因为他是外人,不是金城人。他坐了几年,坐够了,走了。走了,就不回头了。不回头,就一直往前走。

“吕将军,你说得对。换了,就活。活了,就能继续打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后来换了几杆戟?”

吕布想了想。“记不清了。打了一辈子仗,换了无数杆。只有这一杆,没换。”他拍了拍横在马鞍上的方天画戟,“这一杆,是古安黎给的。军器坊锻造的,铁是凉的,但用久了就热了。热的,就不换了。”

阎行看着那杆方天画戟。戟杆是铁制的,漆成黑色,握柄处被磨得发亮。戟头是精铁锻造的,刃口锋利,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看了很久,把目光收回来,看着前方的路。

“吕将军,你说,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并骑巡逻吗?”

吕布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今天这样,就够了。”

阎行没有再问。他骑在马上,看着前方的路。路很长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天边有一座城,叫长安。城里有一个人,叫曹操。他不知道曹操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,曹操在想的事情里,一定有凉州。有凉州,就够了。

傍晚的时候,队伍在驿馆歇脚。吕布下了马,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士兵,走进驿馆。阎行跟在他后面,也进了驿馆。两人在堂屋里坐下来,驿丞端了两碗热水过来,放在他们面前。吕布端起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阎行也端起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两人没有说话,只是坐着,听着堂屋里其他人低声说话。

“阎将军。”吕布开口了。

阎行看着他。

“你的断矛,还在吗?”

阎行从怀里掏出那根断矛矛骸,放在桌上。矛骸不长,只有两尺,木头被磨得很光滑,泛着暗红色的光。矛杆的末端刻着一个“阎”字。吕布伸出手,拿起那根断矛,在手里掂了掂。很轻,但很实。他看了一会儿,还给了阎行。

“留着。等打回金城,插在韩遂的帐中。”

阎行把断矛收进怀里。“留着。等打回金城,插在韩遂的帐中。”

吕布站起来,走出了堂屋。阎行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,走在驿馆的院子里。月光照在石板地上,白花花的。风吹过来,吹动了院墙上的枯草,沙沙作响。吕布走在前头,步子不快,但很稳。阎行跟在后头,步子也不快,但很稳。两人走了一段路,停了下来。吕布转过身,看着阎行。

“阎将军,明天还一起巡逻。”

阎行看着他。“一起。”

吕布点了点头,转过身,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阎行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风吹过来,吹动了衣角,猎猎作响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两人的过去都是以“反叛”为标签——吕布叛丁原、叛董卓,阎行叛韩遂。但此刻,他们不再是谁的叛将,只是同一支巡逻队的骑兵。一个骑着赤兔马,一个骑着青骢马。一个用戟,一个用矛。一个朝东看,一个朝西看。但走在一起,走在同一条路上,走在同一片月光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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