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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5章 寿春的消息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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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865章 寿春的消息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29

建安十七年秋,长安。

消息是李慕的情报网从许都送来的。信使昼夜兼程,跑死了三匹马,才在十天内把消息送到长安。他冲进军谋府的时候,浑身尘土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话都说不利索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,双手颤抖着递给古时月。古时月接过包裹,打开来,里面是一封简短的情报,只有几行字:“荀彧,字文若,卒于寿春。时建安十七年八月。死因不明,或云忧愤而死,或云饮药自尽。”

古时月拿着情报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军谋府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秋风吹过槐树的声音,树叶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低语。贾诩端着茶碗坐在角落里,看到古时月的表情,没有问情报上写了什么,静静地等着。诸葛亮和庞统也停下了手中的事,目光落在古时月身上。

“荀文若,死了。”古时月睁开眼睛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贾诩放下茶碗,接过情报看了一遍,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:“荀文若这个人,一辈子忠于汉室,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。曹操容得下天下人,容不下一个心存汉室的荀文若。”古时月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,声音有些沙哑:“传令下去,全军素服三日。”

贾诩站起身,眉头微皱,劝了一句:“主公,慎重。荀彧是曹操的臣子,凉州为他素服,曹操会怎么想?他会不会觉得凉州在跟他唱对台戏?现在还不是跟曹操翻脸的时候。”

古时月转过身,看着贾诩,目光平静但坚定:“文和,荀文若不是曹操的臣子,他是汉室的臣子,也是我的恩人。当年我在陇西,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是他把南阳、汝南、颍川的户籍、田制、水利资料送到我手里。那些东西,比十万大军都值钱。后来我东出洛阳,又是他在木函里留下书信,告诉我天下将成三分之势。再后来,他在木函夹层里留下纸条,提醒我小心华歆。荀文若这一辈子,没有跟凉州要过一兵一卒、一粒粮、一文钱,但他给凉州的,比任何人都多。”

古时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军谋府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这样的人死了,凉州不能没有表示。全军素服三日。不是做给曹操看的,是做给自己看的——凉州记得每一个对它有恩的人。”

贾诩没有再劝,行了一礼,转身去传令。

长安城的百姓很快知道了消息。

治政府、军谋府、传习所、安济坊,各个官署的门口都挂起了白幡。官员们换上了素服,士兵们在左臂缠上了白布。没有人问为什么要为一个远在寿春的人举哀,因为古时月说了——他是凉州的恩人。

成英公是最先响应的人。他让人在治政府门口挂了一幅白布,上面写着“荀令君千古”五个大字,然后把自己关在值房里,翻出了当年荀彧送来的那些户籍、田制、水利资料。那些资料已经很旧了,纸页发黄,边角卷曲,有几页还被虫蛀了。但他一直舍不得丢,因为那是荀彧的心血,也是凉州的根基。他看着那些资料,想起当年在陇西古家庄园,第一次看到这些资料时的震撼。那时候他以为荀彧是天下最聪明的人,后来他才知道,荀彧不是聪明,是伟大。

传习所里,沐朝歌也换上了素服。她带着姜蓼和几个教员,在传习所的大门口摆了一个香案,案上供着荀彧的木牌位,牌位上写着“汉尚书令荀公讳彧字文若之位”,旁边放着一碗清水、一束野花。沐朝歌点燃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,然后带着教员们深深三鞠躬。

姜蓼问了一句:“师父,荀令君是曹操的人,我们为什么要祭他?”

沐朝歌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香烟,说了一句让姜蓼记住很久的话:“他不是曹操的人,他是天下人的荀令君。他在许都做了那么多年的官,没有给自己攒下多少家产,给天下人攒下了一套制度。凉州的编户、田制、水利、策试,都有他的影子。我们祭他,不是因为他官大,是因为他对凉州有恩。”

三天的素服,长安城沉浸在一种肃穆的气氛中。

没有鼓乐,没有庆典,连集市上的叫卖声都低了几分。百姓们不知道荀彧是谁,但他们知道古时月在为一个很重要的人举哀。能让古时月这样做的人,一定是个好人。

贾诩站在城墙上,望着城里那些飘动的白幡,对身边的庞统说了一句:“主公这个人,太重情义了。荀彧对他有恩,他记一辈子。这种人在乱世里,活不长久。”

庞统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:“贾军师,您说错了。主公不是因为重情义才活不长久,是因为他重情义,别人才愿意跟着他干。荀彧当年为什么要把那些资料送给主公?不是因为主公有多大的地盘、多少的兵,是因为主公做的事,值得他送。情义这个东西,在账本上算不出来,在舆图上画不出来,在战场上打不出来,但它比账本、舆图、刀兵都值钱。”

贾诩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古时月在书房里坐了一夜。

他面前摆着荀彧的那个木函,函盖打开,里面的信件、纸条、名册,一一摊开在案上。他拿起那封写于建安十年的信,又看了一遍:“若曹公南征失利,天下将三分之势成。十年之内,天下再无大战。但这十年,也正是最后的窗口期。谁能在十年内把制度建起来、把人心收拢来、把根基夯实了,谁就是未来天下的主人。”

古时月放下信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荀彧说十年。建安十年到建安二十年。现在是建安十七年,还有三年。三年之内,凉州能把制度建起来、把人心收拢来、把根基夯实了吗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荀彧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凉州身上。这份信任,比什么都重。

第二天一早,古时月走出书房。他换了一身素白的麻衣,没有穿官袍,没有佩印绶,只身一人走到传习所门口的香案前。他点燃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,然后在荀彧的牌位前站了很久。沐朝歌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,陪着他站了很久。

古时月忽然说了一句:“朝歌,你说荀文若死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
沐朝歌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他大概在想——该做的事,做完了。”

古时月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
“是啊,该做的事,做完了。剩下的,该我们做了。”

远处的钟声响了,传习所的孩子们开始上课,安济坊的老人们开始晒太阳。长安城的百姓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。荀彧死了,但凉州还在。这就是最好的告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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