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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8章 第一批学员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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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918章 第一批学员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30

建安二十二年,秋,长安。

凉州大学堂的招生告示贴出去的那天,长安城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:招生百余人,不分门第,不分贫富,不分年龄,只考一件事——县试成绩。各县推荐前五十名中的佼佼者,经大学堂复试后录取。学制三年,免学费,包食宿。毕业后参加策试,按成绩分配至各郡县任职。

消息传遍了凉州。陇西、汉阳、武都、金城、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,每一个郡的考生都在摩拳擦掌。这是凉州第一次有了一所不是只教医术的学校,而是一所教经学、算学、农学、医学的综合性学府。对那些想当官、想治民、想光宗耀祖的年轻人来说,这是一条比策试更宽的路——策试是独木桥,大学堂是铺路石。

报名的人数远远超过了预期。原定招生百余人,报名者超过八百。姜蓼带着几个教员,日夜不停地审阅报名材料,眼睛都熬红了。按照古时月的指示,录取标准只有一个——县试成绩。不看推荐信,不看家世背景,不看长相口才。成绩在前一百名的,直接录取;一百名之后的,进入候补名单,等有人放弃再递补。

放榜那天,大学堂门口人山人海。一百多个名字写在黄绫上,贴在告示栏里。有人欢呼,有人哭泣,有人沉默,有人转身离去。一个穿着旧短褐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,看到自己的名字,愣了一下,然后蹲在地上,捂着脸,哭了。他旁边一个穿着锦袍的世家子弟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一句:“别哭了,考上了还哭什么?”年轻人抬起头,满脸泪水,说了一句让周围人都沉默的话:“我不是哭考上了,我是哭我爹。他为了供我读书,把家里的地卖了。他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借书钱的欠条。”

开学典礼定在九月十五。天不亮,大学堂的院子里就站满了人。一百多名新生,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,是成英公让人赶制的,布料不贵,但整齐划一。他们站成四排,按经学、算学、农学、医学四系分列,每人胸前别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姓名和籍贯。虽然素不相识,但从今天起,他们是同学了。

古时月走上讲台。他没有穿官袍,只穿了一身青色常服,跟学生们的长袍颜色差不多。他站在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——有的黝黑,有的白皙,有的粗糙,有的清秀,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,那是一种经过漫长跋涉后终于看到希望的光。

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八个字,一笔一划,写得很慢。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春蚕啃食桑叶。这八个字,每一个都像一座碑,立在黑板上,也立在每一个学生心里。

“知行合一,实事求是。”

古时月放下粉笔,转过身,看着台下的学生们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钉子钉在木板上。

“这八个字,是凉州大学堂的校训。你们在凉州大学堂三年,要学的就是这八个字。知——知识。行——实践。合——结合。一——统一。知和行不能分开。光有知识没有实践,是空谈;光有实践没有知识,是蛮干。空谈误国,蛮干也误国。只有知行合一,才能治国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“实事——实际存在的事。求是——探寻其中的规律。实事求是,就是不说假话,不做假事,不骗别人,也不骗自己。一个县令,要治理一个县,首先要了解这个县的实情。有多少地、多少户、多少人、多少粮?哪些豪强在兼并土地?哪些百姓在挨饿受冻?哪些官员在贪污腐败?这些是实事。把实事的规律找出来,然后对症下药,这就是求是。实事求是,是当官的第一条规矩。做不到实事求是,就不配当凉州的官。”

台下一百多个学生,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。有些人听得入了神,嘴巴微张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古时月。有些人眼眶泛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

古时月继续说道。“你们是凉州大学堂的第一批学生。你们的父辈,有的是佃户,有的是铁匠,有的是木匠,有的是小贩,有的是读书人。不管你们从哪里来,从今天起,你们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凉州大学堂的学生。这个身份,不是靠家世、不是靠关系、不是靠运气,是靠你们自己的本事考来的。你们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,因为你们知道,失去这个机会,你们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个很朴素的道理。

“三年之后,你们要从这里走出去,到凉州的每一个县、每一个郡、每一个曹去。有人当县令,有人当郡丞,有人当书吏,有人当医官。不管当什么官,记住这八个字——知行合一,实事求是。当官不是为了光宗耀祖,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是为了替百姓办事。办得好,百姓记着你们;办不好,百姓骂你们;办得坏,百姓赶你们走。凉州不养闲人,也不亏待能人。”

古时月说完,退后一步,向台下的学生们微微颔首。掌声响了起来。不热烈,但持久。每一双手都在认真地拍,不是敷衍,是真心实意地为这八个字鼓掌。一百多个年轻人,用他们粗糙的、白皙的、长满老茧的、被墨汁染黑的手,为凉州的未来鼓掌。

姜蓼站在台下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泪水在脸上流淌。

从陇西古家庄园的一间破草棚,到长安城东的凉州大学堂,这条路,走了二十年。二十年前,她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。二十年后,她是凉州大学堂的筹备主事,亲手迎来了第一批学生。她想起沐朝歌当年在黑板上写下的第一行字——“紫苏温、荆芥轻、防风居中。”那时候她不懂,现在她懂了。那不是药方,是路。路对了,就不怕远。

开学典礼结束后,学生们陆续散去。古时月站在讲台上,没有走。他看着黑板上那八个字——“知行合一,实事求是。”粉笔字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。

贾诩端着茶碗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慢悠悠地问了一句:“主公,您觉得这第一批学生里,能出几个好官?”

古时月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贾诩沉默的话。“不知道。但至少,他们会比那些靠家世、靠关系、靠运气当上官的人,更懂得珍惜。因为他们知道,失去这个官位,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。这种人,不会轻易贪,不会轻易懒,不会轻易坏。”

贾诩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嫌弃,慢慢地咽了下去。远处的钟声又响了,一声一声,穿过秋天的风,传遍长安城的大街小巷。古时月转过身,走下讲台,走出了大学堂的大门。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,像一座移动的碑,上面刻着那八个字——“知行合一,实事求是。”

姜蓼站在门口,目送他离去。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:主公,您放心。这八个字,学生会记住的。三年后,他们会带着这八个字,走到凉州的每一个角落。那时候,凉州就不是您一个人的凉州了,是所有人的凉州。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沙沙作响。姜蓼转过身,走回大学堂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教室要打扫,宿舍要分配,课程要安排,教材要印刷。她不怕累,因为她知道,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为凉州的未来铺路。路铺好了,人就能走得更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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