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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1章 正名之议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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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1001章 正名之议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30

次日清晨,天还没亮透,诸葛亮便已站在州牧府的书房外。

他手里拿着一卷连夜写成的策论,竹简上墨迹未干,有几处被夜露洇开了一点。门房认出是他,连忙进去通报。古时月正在用早饭,听说诸葛亮来了,放下碗筷让人请进。

“这么早,一定有事。”

诸葛亮进门后没有寒暄,径直将竹简放在案上:“关于‘尊汉’二字,学生昨夜反复思量,写成此文。请主公过目。”

古时月没有立刻看,而是示意他坐下,让仆从添了一副碗筷:“先吃饭。天大的事,也不差这一碗粥的时间。”

诸葛亮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来。他吃得很快,显然心思不在饭食上。古时月看得分明,也不催促,自己慢条斯理地喝完粥,又擦了手,这才拿起竹简展开。

竹简上的字迹工整而急促,字里行间能看出写作者的情绪——这在诸葛亮身上并不常见。他向来沉稳,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势都能保持从容,但这一次,显然不同。

古时月读得很慢,逐字逐句。诸葛亮没有催促,只是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案角那张舆图上。

足足一盏茶的工夫,古时月才放下竹简。

“写得好。”他说了三个字,然后沉默了片刻,“但有些话,我要听你当面说。”

诸葛亮抬起头,目光沉静而坚定:“主公想问什么?”

“你主张立即打出‘尊汉讨逆’的旗帜,这一点我不反对。但我想知道,你凭什么断定,这四个字的分量能重过曹丕手中的传国玉玺?”

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许都的位置上,然后缓缓向西北移动,最终落在长安。

“传国玉玺是石头刻的,谁抢到就是谁的。”诸葛亮的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但‘汉’这个字,是天下人心里刻的。曹丕抢得走石头,抢不走人心。”

古时月没有打断,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曹操经营二十余年,麾下文武多为能臣,但他始终不敢称帝,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,一旦称帝,天下忠汉之士就会离心。他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,他一死,曹丕年轻,根基不稳,这个时候篡汉——”

诸葛亮转过身,目光灼灼:“等于把刀子递到我们手上。”

古时月靠在椅背上,没有说话。

“荆州蔡瑁、张允之流,投降曹操是因为觉得汉室将亡、魏室将兴。现在曹丕称帝了,他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发现,自己效忠的不是什么天命所归,而是一个篡位的小人。”诸葛亮的语速渐渐加快,“益州刘璋旧部,投降刘备是因为汉室宗亲。现在汉朝被灭了,刘备就是天下唯一的汉室代表。但刘备远在益州,鞭长莫及,而我们在关中——关中那些还在观望的士人,会选谁?”

“选我们。”古时月替他说了出来。

“对。”诸葛亮重新坐下,“但不只是因为我们在关中,更是因为我们做的事。从陇西起兵到现在,我们不屠城、不抢粮、不杀降,我们在凉州推行田亩策、策试法,我们把一个贫瘠的边地变成了天下人想来的地方——这些,曹丕做得到吗?魏国做得到吗?”

古时月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但我还有一个顾虑。”

“刘备。”

“刘备。”古时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他也是汉室宗亲,他也会打出尊汉的旗号。如果我们先打出这面旗,他会怎么想?是觉得我们在替他挡箭,还是觉得我们在抢他的旗?”

诸葛亮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。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简,展开。

“这是学生写给刘备的信稿,尚未送出。学生想请主公过目之后,再决定是否发。”他的手指点在文字上,“信中说得很清楚:凉州不打尊汉的旗,汉这面旗就会倒;凉州打了这面旗,不是跟刘备争,而是替他分担压力。等将来天下安定,汉室复兴,这面旗归谁,到时候再说。”

“到时候再说?”古时月笑了一下,“刘备会信吗?”

“信不信是他的事,说不说是我们的事。”诸葛亮的语气很平静,“而且,学生以为,刘备会信。因为他不是傻子——他看得很清楚,凭益州一隅之地,他灭不了魏国。他需要有人帮他牵制曹丕的兵力,而我们是唯一能做到的人。”

古时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,院中的老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“你这封信先不急着发。”他转过身,“让法正去成都当面谈。有些话写信说不清楚,得人到了才行。”

诸葛亮点头:“学生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至于‘尊汉讨逆’的旗帜——”古时月沉吟片刻,“打,但要打个名堂。不能只是喊口号,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。檄文要发,但檄文不能只是骂曹丕,得讲清楚我们做了什么、要做什么、凭什么说我们是‘汉’的正统。”

诸葛亮嘴角微微上扬:“学生的檄文草稿已经写了大半,只差最后一个部分——主公说的‘凭什么’。”

“那你先把檄文写完,写完拿来我看。”古时月走回案前,拿起那卷竹简又看了一遍,“对了,你刚才说,曹丕篡汉给了我们一把刀子。这把刀子除了砍曹丕,还能砍谁?”

诸葛亮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孙权。”

“孙权接受了曹丕的封号,就是承认了魏朝的合法性。”古时月说,“只要他接受封号一天,他就是我们的敌人。但如果我们把尊汉的旗号打出去,孙权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——他既不是汉室忠臣,也不是魏国死党,两边都不讨好。”

“他会找借口。”诸葛亮说,“比如‘权宜之计’、‘韬光养晦’之类的说辞。但借口终究是借口,骗不了天下人。”

古时月点了点头:“那就让天下人都看清楚。”

两人又谈了近一个时辰,从檄文的措辞到法正出使的细节,从关中战局的部署到策反郭淮的办法。等到诸葛亮告辞时,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
古时月送他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昨晚写这卷竹简,写了多久?”

诸葛亮怔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一夜未眠。”

“回去补个觉。”古时月拍了拍他的肩,“路还长着呢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
诸葛亮躬身行礼,转身离去。古时月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,这才回到书房。

案上那卷竹简还摊开着,墨迹已经完全干了。古时月重新拿起,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。这一次,他读得更慢,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背后的思考。

读到末尾时,他拿起笔,在竹简的空白处批了四个字——“可行。速办。”

然后他放下笔,开始处理别的公务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口令声,那是庞德在城外训练骑兵。

长安城的早晨,就这样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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