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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8章 策试院建立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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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间星火

作者:时月与朝歌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294.7万字

第1118章 策试院建立

书名:此间星火 作者:时月与朝歌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38:30

建业策试院的选址,是庞统亲自定的。孙权旧宫旁边有一片废弃的官舍,原是孙吴时期各曹官员办公的地方。孙吴灭亡后,官舍空了出来,屋顶长满了荒草,墙壁斑驳,院子里堆满了杂物。庞统来看了两次,第一次是雨天,撑着伞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,裤腿湿了大半;第二次是晴天,带着成英公和几个工匠,量了尺寸,画了草图。

“就这里。”庞统把草图递给成英公,“离王宫近,离集市也近。百姓来报名方便,考官来监考也方便。把这几排房子拆了重建,中间留一个大院子,做考场。院子要宽敞,能摆下几百张桌子。四周种树,夏天不热。”

成英公接过草图,看了看,点了点头:“三个月能完工。”

“两个月。”庞统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个月之内,我要看到策试院挂牌。江东的年轻人等不了,凉州也等不了。”

成英公没有讨价还价,他知道庞统的脾气——定了的事,不会改。两个月就两个月,加人、加料、加班,总能干完。

工程从二月中旬开始,到四月中旬完工,正好两个月。工匠们日夜不停,白天砌墙盖瓦,晚上打磨桌椅,连下雨天都没有停工。成英公从长安调来了最好的木匠和瓦匠,又就地招募了一批江东的工匠,混编在一起干活。凉州工匠教江东工匠新式的榫卯结构和标准化尺寸,江东工匠教凉州工匠当地的建筑习惯和材料特性。两拨人起初语言不通,比手画脚,干着干着就熟了,互相递烟、请茶、称兄道弟。庞统每次来工地查看进度,都会带几壶酒,请工匠们喝一碗。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员,他是能和工匠蹲在一起啃干饼、喝凉水的人。

四月中旬,策试院挂牌那天,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。院子里的几棵槐树刚发了新芽,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。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“建业策试院”五个大字,笔力遒劲,是庞统的手笔。石碑旁边还有一块木匾,匾上写着六个字——“不考父祖姓名”。这六个字,也是庞统写的。

百姓们围在策试院门口,看着那块木匾,议论纷纷。

“不考父祖姓名,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说,考试不看你是哪家的儿子,只看你考得怎么样。”

“那佃户的儿子也能考?”

“能。只要识字,就能考。”

“佃户的儿子哪有机会识字?”

“凉州有蒙学,不收学费,还管一顿午饭。听说江东也要建蒙学了。”

百姓们将信将疑。他们见过太多的官场潜规则——不看本事看门第,不看能力看出身。穷人再聪明,没有门路也做不了官;富人再愚笨,有门路就能平步青云。“不考父祖姓名”这六个字,听起来很美,但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做到。

庞统站在策试院门口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头发梳得整齐,面带微笑。他的身边站着成英公、诸葛瑾、陆逊,还有几个从长安来的考官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院子空旷,回音很好。

“诸位,今天建业策试院挂牌。从今年秋天开始,江东的年轻人,不管出身如何,都可以来这里参加策试。考经学、法学、算学、医学、工学五科。考上了,就可以去长安大学堂深造,或者直接分配到各曹任职。不收学费,不看出身,只凭本事。”

他顿了顿,指着那块木匾,加重了语气:“这六个字——‘不考父祖姓名’,是凉州的规矩,也是天下的规矩。从今天起,江东的年轻人,不用再拼爹了。拼自己就行。”

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,有人叫好,有人沉默,有人若有所思。一个年轻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:“庞先生,我家里穷,没读过书,能考吗?”

庞统看着他,目光温和而坦诚:“今年不行。但你可以先上蒙学,认了字,学了算数,明年再考。蒙学不收学费,还管一顿午饭。你明天就可以去报名。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容中有一种久违的希望。

挂牌仪式结束后,庞统走进策试院,参观了考场。考场设在院子中央的大厅里,能同时容纳三百人考试。每一张桌子都是标准的尺寸,桌面上刻着考生的编号。桌与桌之间的距离足够远,防止作弊。大厅的四面墙上开了大窗户,采光很好,白天不需要点灯。庞统在一张桌子前坐下,用手摸了摸桌面,光滑平整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庞先生。”成英公走过来,“第一批考官已经从长安出发了,一共十个人,都是大学堂的讲师。他们到了之后,还要培训江东本地的考官。等本地考官培训好了,长安的人就可以撤回去。”

庞统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考官的事,你盯着。还有一件事——策试的题目,不能太难,也不能太容易。太难了,没人考得上;太容易了,考上了也没用。要让真正有本事的人能考得上,没本事的人考不上。”

成英公点头:“明白。”

庞统走出策试院,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木匾——“不考父祖姓名”。阳光照在匾上,字迹清晰,墨色饱满。他想起了凉州,想起了陇西,想起了当年第一次策试时的场景。那时候,凉州还没有大学堂,只有传习所。几十个年轻人挤在一间破屋里考试,有人趴在凳子上写,有人蹲在地上写。条件虽然简陋,但每一个人都写得很认真。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。

如今,凉州的策试已经办了十几年,培养了几千名官员和吏员。他们中有的人是佃户的儿子,有的是铁匠的儿子,有的是木匠的儿子。他们在凉州的各个岗位上工作,有人做县丞,有人做主簿,有人做编户吏,有人做医士。没有人因为出身低而被人看不起,也没有人因为出身高而高人一等。这就是凉州的规矩,也是庞统想通过策试院传递给江东的规矩。

“庞先生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庞统转过身,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。他的脸上有尘土,手上满是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火在里面燃烧。

“庞先生,我叫陈生,吴郡人,家里种地的。”年轻人有些紧张,声音都在发颤,“我读过几年书,认得一些字。我想考策试,但不知道考什么。您能告诉我吗?”

庞统看着他,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当年那些凉州年轻人的影子——同样的紧张、同样的期待、同样的希望。

“策试考五科。经学考《论语》《孝经》,法学考凉州法典,算学考加减乘除,医学考基础药理,工学考木工铁匠常识。你挑一个擅长的考。不用五科都考,一科考过了就行。”

年轻人的眼睛亮了:“一科考过了就行?”

“一科考过了就行。考过了,就可以去长安大学堂深造。学三年,毕业了分配官职。你想考哪一科?”

年轻人想了想,咬了咬牙:“算学。我算数好,从小帮家里算账,从来没算错过。”

庞统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。秋天来考。考过了,我请你去长安。”

年轻人抱拳行礼,转身跑了。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策试院门口的那块木匾——“不考父祖姓名”。他念了一遍,然后笑了,笑容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。他转过身,继续跑,消失在街巷的尽头。

庞统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温暖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江东的年轻人也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不是靠出身,不是靠关系,是靠自己。这才是真正的公平。

当天的夕阳西下时,庞统一个人站在策试院的院子里,看着那几棵新种的槐树。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向他招手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空气中有一股木头的清香,还有泥土的气息。

他转过身,走出了策试院。门口那块木匾在夕阳中闪着金光,“不考父祖姓名”六个字格外醒目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会有越来越多的江东年轻人走进这扇门,改变自己的命运。而他们改变命运的故事,会像种子一样,在江东的土地上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。

他加快脚步,向驿馆走去。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考官培训、试题拟定、报名登记,一样都不能少。但他不觉得累,因为他知道,自己做的是值得的事。不是值得炫耀,是值得付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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