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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碑空骨失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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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深锁金记

作者: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7.7万字

第217章 碑空骨失

书名:春深锁金记 作者: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字数:4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0:23:34

罗明华嘴上说着“钱叔,这可使不得”,手却飞快攥过红包,脸上笑开了花:“谢谢钱叔!您放心,以后有啥活儿,我随叫随到!”他满脑子都是红包里的钱,想着正好还外债,压根没察觉钱盛华眼神里的急切,更没懂他的用意。

李继萍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,低声说:“你少说话,别让人看笑话。”嘴上这般说,眼神却瞟着红包,嘴角也忍不住上扬——她也清楚家里拮据,这两个红包,正好解燃眉之急。

罗明华还想辩解,厅堂里廖秀娟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都进来吧!给孩子们分压岁果了!”

钱盛华趁机打圆场:“先不说这个,进屋吧。记住我的话,别跟钱旺财掺和,他不是好人,跟着他,只会惹祸上身。”说着,推着罗明华往厅堂走,眼角余光扫向前堂角落的卧底,见他们并未跟上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却依旧不敢松懈。

厅堂里,廖秀娟正把蜜枣、柿饼往盘子里摆,摆成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——这是浙北过年的习俗,寓意“福满厅堂、岁岁安康”。孩子们围在旁边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菲儿一眼挑了块最大的柿饼,踮着脚跑到李继民跟前,举到他嘴边:“姑父吃,甜!”

李继民弯腰咬了一口,甜润滋味滑过喉咙,却暖不透心底的慌乱。他瞥了一眼钱明礼,见对方正偷偷把白金卡往钱盛华手里塞,钱盛华却摆了摆手推回去,眼神凝重,低声叮嘱:“这卡你先拿着,等继民把钱旺财的流水调出来,咱们一起去银行查,看看钱旺财到底用它打了什么主意,说不定,这就是他勾结走私团伙的证据。”

“姑父,你怎么不吃了?”菲儿歪着小脑袋疑惑地问,小手不自觉摩挲着怀里的布娃娃,娃娃的纽扣眼睛,恰好对准松风阁的大门——门外,钱旺财的身影再次出现,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眼神阴狠,正缓缓向厅堂靠近。而那两个卧底人员,也察觉到异常,悄悄跟在后面。

“姑父不饿,菲儿自己吃。”李继民摸了摸她的头,目光扫过厅堂里热闹的众人。这看似红火的年味底下,藏着湿冷的暗流,像天井砖缝里的青苔,悄无声息蔓延,贴着心尖发凉。

他清楚,钱旺财定还在密谋,龙井山工地、钱家祖坟、那半张白金卡,皆是线索。他必须尽快摸清情况,不光为钱家平安过年,更要查清当地房地产背后的文物走私链条——这趟探亲既然卷进来,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。

“爸,供桌上的麻鸭好像少了点啥。”钱晓宇突然指着神龛。话音刚落,穿堂风卷着炮仗碎屑扑进来,烛火乱晃,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。李继民摸烟想平复心绪,却发现忘带了。抬眼望去,供桌上的绍兴麻鸭少了一只鸭腿,碗沿留着几个小牙印,不用想,是菲儿方才偷偷啃的。“这孩子,没规矩。”廖秀娟嗔怪着,转身去厨房补菜。

零点整,挂钟沉沉敲响,烟花瞬间炸开,金红光焰照亮每个人的脸:状飞举着烟花棒的笑,罗明华摸口袋的窃喜,钱盛华紧锁的眉头,都在光影里格外清晰。李继民看着满桌佳肴,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底下,暗流无声冲刷着这方小世界,连烛火都照不暖。他知道,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。

钱盛华夹起一筷凉透的酱鸭,筷子在碗沿轻轻一敲,脆响刚落,状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小脸涨红,身子直往桌下滑。罗明华慌了神,伸手拍向儿子后背:“小兔崽子,吃个饭都不老实!”

“呕——”状飞猛地弯腰,那枚卡在喉咙里的康熙通宝仿制品“啪嗒”吐出,边缘沾着点点血丝,在地上滚了两圈,恰好停在李继民脚边。窗外烟花明灭,映得铜钱泛着诡异暗光,细看并无“守业”字样,与祖传真品截然不同。原来这是钱旺财为讨好状飞、方便接近钱家获取信任,特意送出的仿制品。

罗明华盯着地上的仿制品,心头一惊,后脊窜过寒意。他望着沾血的铜钱,又想起钱旺财此前阴鸷的眼神,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——方才满脑子都是好处费,只当是轻松的盯梢差事,此刻回想对方的刻意拉拢,只觉背后藏着说不清的猫腻。他攥紧衣角,眼神躲闪,心底怯意渐生,却仍抱着侥幸,没敢坦白收钱盯梢的事。

“我的老天爷!”廖秀娟吓得跳起来,扑过去抱住状飞,“这破铜钱怎么会进你嘴里?谁给你的?”

状飞咳得眼泪直流,指着钱旺财含糊道:“是……是旺财叔叔给我的,他说……说含着能发财……”

这话一出,满桌寂静。钱盛华把筷子往桌上一摔,眼神如刀似的剜向钱旺财:“你安的什么心?给孩子塞这玩意儿!”

钱旺财脸色一白,慌忙辩解:“叔,我不是故意的!我就是觉得这铜钱吉利,想给孩子讨个彩头,哪知道他会往嘴里塞啊!”

“吉利?”钱明礼声音哽咽,胸口起伏,语气里满是惊慌与愤怒,脚步都有些不稳,“你拿老祖宗的东西瞎糊弄孩子,还敢说吉利?要是状飞出点事,你担得起责任吗?”

“我这不是没料到嘛……”钱旺财还想狡辩,菲儿突然指着铜暖锅尖叫:“鱼眼好奇怪!映着东西呢!”

众人齐刷刷转头,铜暖锅里的鳙鱼头,两只浑浊眼珠恰好倒映出天井的影子,火光摇曳间,竟与供桌前钱守业遗照的目光隐隐重合,透着诡异。谁都清楚,天井正对的,正是龙井山祖坟的方位。

“邪门了……”罗明华往后缩了缩,喉头发紧,声音沙哑怯懦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半包话梅糖,指尖触到糖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,心头更慌,连忙悄悄往口袋深处塞了塞。此刻他越发笃定,钱旺财给的好处绝不好拿,可一旦坦白便会得罪对方,仍没勇气开口,只能硬着头皮藏在心里。

钱盛华一言不发,起身走到供桌前,拿起钱守业的遗照细看。照片上老人的眼神,竟和鳙鱼眼珠倒映的光影方向一致,都直勾勾凝望着龙井山。他心头一缩,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窜上后脊,浑身泛起鸡皮疙瘩。

就在这时,窗外寒风卷着几张纸钱灌进天井,哗哗作响落在桌上,添了几分诡异。片刻后,一枚未燃尽的烟花筒滚到罗明华脚边,火星溅上裤脚,瞬间燃起一小团火苗。他惊叫一声,慌忙踢开烟花筒、扑灭火苗,眼神躲闪,压根不敢与钱盛华对视。他清楚,昨夜钱旺财偷偷塞给他五百块,让他盯着钱盛华的一举一动,这事若被戳穿,准没好果子吃。越想越怕,心底盘算着:若是事情败露,便把钱旺财供出来,自己只是收了好处盯梢,没掺和其他勾当,总能从轻脱身。

“瞧你那点出息!”李继萍瞪了罗明华一眼,又转向钱盛华赔笑,“钱叔,您别往心里去,都是意外。”

钱盛华没理她,沉声说:“天不早了,孩子们都困了,各自带娃回房休息吧。”语气里的疲惫,藏都藏不住。

大人们不敢多言,各自抱着昏昏欲睡的孩子回房。钱明礼走前,又叮嘱钱旺财:“明天一早,你跟我去工地,把那些劣质钢筋都退了!”

钱旺财含糊应着:“知道了。”眼神却阴鸷得很,心底暗忖:退?退了我的工程怎么办?今晚就找心腹,趁着夜色换了钢筋,神不知鬼不觉,量他查不出破绽。他早已算好,深夜工地无人值守,除夕夜众人忙着过年,正好趁机替换钢筋、蒙混过关。

一夜无话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,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挖掘机轰鸣与卡车引擎声,搅得人睡不安稳。没人知道,钱旺财安排的亲信,已趁着夜色与除夕夜的松懈,悄悄换完了钢筋;更没人察觉,几辆蒙着黑布的大卡车,正顺着龙井山偏僻小路,悄无声息往外运送沉甸甸的货物,朝着山外疾驰。

大年初一晨光微熹,松风阁的青布幌子在春风里抖个不停,“松风阁”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柜台后的紫砂壶冒着白气,钱盛华握着鸡毛掸子,细细拂去铜秤杆上的灰,动作慢得像在较劲。浙北大年初一有“扫尘迎福”的习俗,他每年都会亲自擦拭祠堂和松风阁的物件,既是祈福,也是缅怀老祖宗。

“钱老板,早啊!”老茶客张大爷推门进来,棉鞋底碾过青灰瓷砖,留下细碎茶末,“给我来碗热茶驱寒。”紧随其后,那个除夕夜不请自来、穿中山装的老茶客也缓步走入,不动声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厅堂,实则将钱盛华的神色、柜台后的物件一一收进眼底,指尖有节奏地叩着桌面,与周遭景致透着几分格格不入。

钱盛华应了一声,拿起紫砂壶倒茶,铜秤盘里映出他浮肿的眼袋——一夜未眠,眼里布满血丝。“张大爷,您来得早,昨夜没睡好吧?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可不是嘛!”张大爷咂了咂嘴,往八仙桌前一坐,“龙井山那边,挖掘机响到后半夜才停,还有大卡车来回跑,吵得人没法睡。我那在拆迁队干活的侄子说,是钱旺财带的队,非要连夜施工,说要赶工期。”

这时,穿中山装的老茶客淡淡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探究:“龙井山连夜施工?我今早路过,见山脚下有几道新鲜车辙,沾着不少泥土,不像工程车辙,倒像是载重卡车的痕迹。”他刻意提及车辙细节,目光扫过钱盛华紧绷的神情,不动声色地试探。

钱盛华手里的紫砂壶猛地一顿,滚热的茶水溅出来,烫得指腹发麻,他却浑然不觉。果然是钱旺财,这小子铁了心要在龙井山动歪心思,连除夕夜都不肯安分。松风阁里清醇的茶香,此刻混着刺鼻的柴油味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闷得人心口发沉。

“这钱旺财,太不像话了!”张大爷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愤懑,“大过年的,不好好守规矩,偏要折腾老祖宗的地界,就不怕遭报应?我还听山脚下看林的老伙计说,他不光带拆迁队上山乱挖,还总趁夜往山外运东西,用的都是蒙黑布的大卡车,遮得严严实实的。今早天没亮,我那老伙计看到,有辆车外运时黑布没盖严,露出来一角灰蒙蒙的东西,看着像是石碑碎片!”

“往山外运东西?还有石碑碎片?”钱盛华心头一紧,攥着壶柄的手不自觉收紧,连忙追问,“大爷,您或是看林的老哥,看得再清楚点吗?碎片是什么样子的?”

“没太看清,天太黑,就瞥见一眼。”张大爷摇了摇头,“不过看卡车的载重,东西不轻。我猜,八成是从坟里挖出来的老物件,这小子想趁机发横财!说不定,他连夜施工根本不是为了盖房子,就是为了挖祖坟里的宝贝!”

这话正戳中钱盛华的心事,他重重叹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责:“我也劝过明礼,让他别跟钱旺财来往,可他先前被茶厂欠款逼急,一时糊涂轻信了那小子,如今……”话没说完,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
钱明礼从后院匆匆跑进来,脸色发白:“爸,不好了!工地出事了!”

钱盛华心里一沉:“出啥事儿了?”

“那些劣质钢筋,被人偷偷换了!”钱明礼急得直跺脚,语气里满是懊恼与愤怒,“我一早去工地,昨天堆着的劣质钢筋全没了,换成了一批看着规整的,可我总觉得不对劲,肯定是钱旺财搞的鬼!他昨晚趁着除夕夜众人松懈,安排人偷偷换了钢筋,就是想蒙骗我们,继续推进工程!”

“换了?”钱盛华皱紧眉头,“他倒是动作快。你查过这批钢筋的合格证没?”

“查了!合格证是假的!”钱明礼猛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指腹按着纸面褶皱,语气笃定,“我找懂行的朋友验过,公章是仿造的,印油都不对!这批钢筋看着外皮规整,实则还是劣质货,也就比之前稍强些,蒙骗外行绰绰有余,根本过不了正规质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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