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晨晨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借着昏暗灯光，悄悄往王德顺那边递了个眼色，文涛比张剑锋难搞，心思深沉，只是在摆姿态试探底线。她刚在舞池边，故意跟张剑锋聊了几句，套出了温氏的真实心思：想把分成压到20个点，还不想承担任何风险，坐收渔利。她心里早有应对的谱，知道该如何配合王德顺，既不让他妥协太彻底，又能让谈判顺利，同时为自己收集更多筹码。
王德顺精准接收到信号，心里顿时有底，故意跟张剑锋扯城东楼盘行情拖延时间，暗中观察文涛的神色。片刻后，他突然转头，目光如鹰爪般扣住魏鑫辰，语气严厉：“你刚才跟文总那边没谈完？接着谈！把咱们的条件说清楚！”他故意把难题丢给魏鑫辰，一来试探他的能力，二来试探文涛的底线。
魏鑫辰刚要起身，王德顺的声音骤然变冷，带着十足的狠劲，字字砸在张剑锋心上：“利息必须再降两个点！不然，”他猛地抽出钢笔，笔尖“唰”地戳在半写的支票上，戳穿纸页，墨汁溅出像凝固的血，“就让张总好好回忆回忆，高岭开发区那几栋烂尾楼，当年的豆腐渣桩基，是谁盯着做的假报告！是谁收了我的好处，帮我掩盖真相！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，这是张剑锋的死穴，一旦捅出去，张剑锋就得蹲大牢。
张剑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像一张硬面具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，酒液洒在昂贵的西装上，他却浑然不觉，眼底满是恐惧与慌乱。他没想到王德顺敢直接翻旧账，赤裸裸地威胁他，心里又怕又恨，却无可奈何，他清楚，王德顺说得出来，就做得出来，真逼急了，只会鱼死网破。可他并未慌乱失措，心底的精明让他快速冷静，刻意掩饰恐惧，同时盘算着应对之策，绝不暴露自己也有把柄落在王德顺手中。
文涛眉头微微一挑，瞬间看出门道，暗骂张剑锋没用，被人抓住把柄，拖累温氏。可他也清楚，温氏急需物流园的配套工程，急需王德顺手里的规划信息，不能轻易放弃合作，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：“王总说笑了，咱们是来谈合作的，不是翻旧账的，没必要伤了和气。温氏诚心合作，您开个条件，只要合理，都能谈。” 他表面镇定，心里却在飞速盘算，如何拿到更多利益，又能让王德顺妥协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王德顺身子往前倾，眼神里全是算计与威慑，翡翠扳指在指尖反复摩挲，“合作可以，我最多让25个点的利润，这是底线，绝不妥协。另外，我资金周转困难时，温氏得无条件拆借资金：短期，低息，月息不能超过一个点，说借立马到账，不能拖延。”温氏家大业大，不在乎这点钱，可这对他来说，是救命钱。
“25个点？还得低息拆借？”张剑锋率先炸了，满脸横肉因急恼泛红，“王总，你这是抢钱！月息一个点，根本不可能！”他急得跳脚，生怕文涛答应，自己能拿到的好处就会少很多，更怕被两人抛弃，成为妥协的牺牲品。
“抢？” 王德顺冷笑一声，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文件，狠狠甩在茶几上，“这是西郊物流园的初步规划，红线刚好圈住我的地，你们自己看。现在不跟我合作，过两个月，这地价值最少翻三倍，到时候，你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！”他算准了温氏和张剑锋都盯着物流园的红利，不敢错过这次机会，也捏准了张剑锋的软肋，不敢轻易翻脸。
文涛拿起文件快速翻了两页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，这规划他只听过风声，没想到王德顺早已拿到，还如此详细，显然早有准备。他抬头看向王德顺，语气凝重，眼底的轻蔑被算计取代：“王总手里的信息，倒是挺及时。看来，我小觑了王总。” 他清楚，自己已经没了谈判的主动权，只能妥协，不然温氏会错过物流园的红利，损失惨重。
“在高岭混了这么多年，没点信息渠道，怎么站稳脚跟？”王德顺端起酒杯，语气带着挑衅，“文总要是觉得不划算，现在就可以走，我绝不挽留。张总那边，我自然有别的‘合作’方式，大不了，我把他当年做假报告的事捅出去，鱼死网破！”他瞟了一眼张剑锋，眼神里的狠劲让对方浑身发冷。
张剑锋吓得赶紧拉了拉文涛的袖子，声音带着颤抖：“文总，咱们再商量商量，25个点也能谈，月息一个点也能沟通，没必要鱼死网破，错过这么好的机会……” 他怕王德顺真的捅出丑事，这辈子就完了，只能劝文涛妥协，哪怕自己吃亏，也要先稳住王德顺，再从长计议。
文涛按住张剑锋的手，眼神锐利地盯着王德顺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起来，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：“王总够狠，够果断，我答应你的条件。但我也有一个要求，物流园的配套工程，必须给温氏做，工程款项要优先支付，不能拖延，若是违约，咱们按合同办事。”他得把损失从配套工程里补回来，这工程利润丰厚，足够弥补25个点的分成损失。
“成交！”王德顺立马伸出手，眼底闪过得意与释然，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，“明天我让法务备好合同，咱们签字画押，一言为定！”温氏这边搞定，资金压力小了很多，只要再拿到开发行的贷款，他就能彻底摆脱困境。
看着两人握手言和，魏鑫辰撇了撇嘴，悄悄摸出手机给财务发消息：“准备好合同模板，重点标明月息1个点的拆借条款和配套工程条款，务必严谨。另外，把我这边的分成比例，悄悄提高两个点，别让王总发现。”他算是看明白了，生意场上，硬的怕不要命的，王德顺这招，把温氏和张剑锋都捏死了。
冯晨晨悄悄退到门口，从旗袍内袋摸出摩托罗拉手机，快速给王悦己发消息：“谈判搞定，给温氏25个点分成，月息1个点无条件拆借。温氏要物流园配套工程，文涛已答应，明天签合同，盯紧后续流程。”她与王悦己合作，皆因王德顺的关系，联手谋利，这酒局里的每一步，都在两人的盘算之中。很快，王悦己的回复就来了：“干得好，后续盯紧孙尚成，贷款是关键，有任何动静立马告诉我。” 冯晨晨笑了笑收起手机，眼底闪过坚定，她得去摸清孙尚成的底线，拿到更多筹码，为后续的谋利铺路。
孙尚成早已不在原先的卡座，冯晨晨循着他袖口的玉扣光泽，在舞厅僻静的露台找到了他。晚风卷着残雪的寒气，吹得他的西装衣角晃动，玉扣在夜色里泛着柔光，与眼底的阴鸷格格不入。他正拿着手机低声通话，语气恭敬却带着试探，见冯晨晨走来，立马挂断电话，敛去神色，换上疏离的浅笑。
“孙行长倒是好兴致，这么冷的天，还有心思来露台吹风。”冯晨晨放缓脚步，旗袍裙摆扫过石阶，声音柔婉却不谄媚，指尖不经意拂过领口的珍珠盘扣，给王德顺的信号，示意她正在正常套话，未露破绽。
孙尚成抬眼扫了她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王总的人，倒是机灵，能找到这儿来。怎么，王德顺谈完了，派你来探我的口风？”他早已看穿冯晨晨的心思，也清楚王德顺的盘算，只是不点破，想看看这枚筹码，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冯晨晨不慌不忙走到露台边缘，望着楼下霓虹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：“孙行长说笑了，我只是觉得包厢里太闷，出来透透气。王总那边虽谈得顺利，可我也知道，贷款的事，终究还要看孙行长的意思。”她话锋一转，眼神落在玉扣上，“这枚玉扣倒是别致，质地温润，想来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吧？”
提及玉扣，孙尚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，摩挲着玉扣边缘：“早年在高岭任职时，一位老领导送的，算是个念想。”他没有多说，可冯晨晨捕捉到了“高岭”二字，那是王德顺和李继民的同窗故里，这里面，或许藏着孙尚成的软肋。
“高岭倒是个有故事的地方。”冯晨晨故作感慨，“我听王总提起过，当年他在高岭做项目，多亏了各方照应。没想到孙行长当年也在高岭，说起来，也算是有几分缘分。”她故意提起王德顺，试探孙尚成的反应，想看看他对王德顺的底细，知道多少。
孙尚成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，语气冷了几分：“缘分谈不上，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。王德顺当年的手段，我略知一二，只是没想到，他为了翻身，能如此不择手段。”他话里有话，既点出对王德顺的不满，也暗示着他掌握着一些把柄，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，谋取最大的利益。
冯晨晨心中一动，知道找对了方向，语气愈发柔和：“孙行长这话，倒是让我糊涂了。王总现在急着用钱也是没办法，项目压身，若是贷款能顺利下来，他也不会如此为难。只是银行审批流程卡得紧，孙行长就算想帮忙，怕是也有心无力吧？”
“有心无力？”孙尚成嗤笑一声，眼底满是算计，“在这圈子里，没有真正的有心无力，只有不够诱人的好处。王德顺想拿物流园的红利打动我，却忘了，我要的，不止是政绩，还有实实在在的保障。”他有意一顿，转头看向冯晨晨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倒是比王德顺机灵，既然来了，就替我带句话给他，贷款可以放，但我要西郊地块百分之五的干股，不用出钱，不用担风险，还要在合同里注明，项目若是出任何问题，所有责任全由他王德顺一人承担。”
冯晨晨心底一惊，没想到孙尚成的胃口如此之大，却不动声色颔首：“孙行长的话，我一定带到。只是还请孙行长高抬贵手，若是王总那边有难处，还请多给几分余地，毕竟，咱们的目标，都是把项目做好，各取所需。”她说着，悄悄按下了旗袍内袋里录音笔的开关，这段对话，是她与王悦己谋利的重要筹码。
孙尚成满意点头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你倒是通透，比魏鑫辰强多了。回去吧，给王德顺带话，我只等他一天答复，若是不答应，贷款的事就再别提起，我会立马批复其他开发商的申请，西郊物流园的红利，有的是人想抢。”
冯晨晨应声告辞，转身走进舞厅时，悄悄关掉录音笔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孙尚成的条件，对王德顺来说雪上加霜，可对她与王悦己来说，却是好事，王德顺越是为难，就越容易依赖她们，她们能谋到的利益，就越多。她快步走向包厢，心里盘算着如何转达条件，既不引起王德顺怀疑，又能让他不得不妥协。
包厢里，王德顺正陪着张剑锋和文涛喝酒，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，眼底却藏着不耐烦。魏鑫辰站在一旁，时不时插几句话讨好，脸上的指印依旧清晰，却丝毫不敢流露不满。李继民坐在角落，手里端着洋酒，一杯接一杯地喝，借着酒意让自己昏沉，他打定主意，后续只管催王德顺补全手续，手续不齐，便一直拖着，绝不违规。
见冯晨晨回来，王德顺立马招手，语气急切：“晨晨，怎么样？张总那边没为难你吧？孙尚成呢，你看到他了吗？”他最关心孙尚成的态度，贷款的事，终究要靠他点头。
冯晨晨走到王德顺身边，压低声音，装作为难的样子：“张总倒是没为难我，只是孙行长态度很坚决。” 她放慢语速，把孙尚成的条件一字一句转达，“他说贷款可以放，但要西郊地块百分之五的干股，不用出钱不用担风险，还要注明项目出问题，所有责任都由咱们承担。他只给一天答复，不答应就批复其他开发商。”
“百分之五的干股？”王德顺猛地拍了下茶几，翡翠扳指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语气满是愤怒与不甘，“他倒是狮子大开口！坐享其成还想置身事外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！” 他万万没想到，孙尚成竟然如此贪心，在他的伤口上撒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