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民,你可回来了!”林蔚然看到他,眼里满是欣喜,伸手拉开抽屉,瞥了一眼里面的欠薪票据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“小周那边没事了,风控部的人一直在保护他,前厂长的侄子也被我们控制住了,他交代了当年威胁小周、帮助厂长转移资金的全部经过。”
林蔚然看了李继民一眼,见他不做声。继续说道:“另外,信达公司那边,我已经说服他们了,同意咱们的‘烂账剥离+后续追偿’方案,月底前完成剥离,我们后续持续追查转移资金。还有‘川味源’的外贸烂账,我们查到,当年台风确实掀翻了货轮,但他们隐瞒了部分保险赔偿,有一笔资金被转移到了国内账户,后续咱们再跟进,你之前做蜀味香项目时对接过外贸企业,有相关经验,这个案子就由你牵头,借鉴蜀味香的贷后核查方法,尽快查清资金流向。”
李继民举起手里的旧盒子和凭证,笑了笑:“我也有收获,蔡富贵不仅交出了部分线索,还隐瞒了跨境资金的凭证,现在所有线索都齐了。我已经联系了曼谷的华人商会,让他们帮忙核查境外账户,争取追回一部分资金。另外,我也摸清了罐头厂的设备疑点,确实是虚报投资,那些设备根本不值四百万,我已经联系了当年的设备厂家,等后续核实完,就可以按核销政策,完善核查报告。还有川味源的烂账,我回去就整理资料,借鉴蜀味香的外贸贷后经验,从保险赔偿入手,排查资金去向。”
两人凑在一起,翻看蔡富贵交出的线索、小周提供的证据和跨境资金凭证,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连日来的辛苦没有白费,罐头厂的烂账,终于有了眉目。
窗外,远处的老城区,改造工程已经开始动工,挖掘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,与办公室里的宁静形成对比,那是时代变迁的印记,也是无数人生活向好的希望。
“这老彦,倒会来这套,礼没送出去,还落了个实在名声。”李继民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晃了晃,罐头撞得“叮当”作响,瓷质闷响在办公室里轻轻荡开,这是彦总送来的几罐罐头,说是感谢他们的帮助,林蔚然实在推辞不过,就收下了,打算分给科室的人尝尝。
林蔚然眉头一拧,朝门口扬声喊,嗓门清亮:“小魏!把这些罐头分给科室的人,顺便给彦总回个话,就说不用客气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,等他厂子盘活了,我们去厂里吃刚出锅的罐头。另外,通知老施,明天一起去城郊农机厂,那边的账也该提上日程了,顺便看看能不能推进‘资产置换+消费帮扶’模式,盘活农机设备。现在老城区改造,周边合作社发展得越来越好,说不定能帮农机厂找到销路。”
小魏刚踩着轻快步子跑进来,办公桌上的老式拨号电话突然“叮铃铃”炸响。林蔚然接起听了两句,紧绷的下颌线稍稍舒展,挂了电话朝李继民摆摆手,语气里裹着几分释然:“彦总打来的,说超市王总已经把罐头拉走了,货款也结了一部分,他已经安排人准备给工人发工资了,工人都在厂里等着,就等咱们过去见证呢。”
李继民心里一暖,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。他把蔡富贵交出的线索和跨境资金凭证小心翼翼收好,放进公文包:“走,咱们过去看看。也算给工人们一个交代,给咱们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两人驱车赶往乐山罐头厂,厂区门口早已围满了工人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色,手里攥着破旧的工资条,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憧憬。彦总站在厂区门口,见到他们,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笑开了花,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:“林科!李科!你们可来了!工资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们来,咱们一起给工人们发下去!”
车间里,一张张崭新的钞票被整齐地摆放在临时拼凑的长桌上,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,落在钞票上,也落在工人们布满老茧的手上。林蔚然拿起一沓工资,走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面前,递了过去,语气温和:“老蒲,这是你的工资,拿着吧,以后厂里慢慢好起来,就再也不会拖欠工资了。”
老蒲双手接过工资,手指颤抖着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抹了抹眼泪,哽咽着说:“谢谢林科!谢谢李科!谢谢你们!我们以为这工资再也拿不到了,没想到,真的没想到……”周围的工人也纷纷接过工资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车间里响起了阵阵掌声,那掌声里,有感激,有释然,更有对未来的希望。
李继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百感交集。他掏出自己的“清账疑点录”,翻开最新的一页,写下“乐山罐头厂:疑点查清,资金线索齐全,工人工资兑现,‘资产置换+消费帮扶’模式落地”,笔尖一顿,又添了一句“账清责明,方得心安”。他想起了周师傅,想起了那些熬夜查账的日子,想起了蔡富贵的坦白、小周的挣扎,想起了团队里每个人的坚持,这一刻,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意义。
发完工资,彦总拉着林蔚然和李继民,走进了仓库。曾经堆满滞销罐头的仓库,此刻已经空了大半,只剩下少量罐头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。“多亏了你们的‘资产置换+消费帮扶’模式,不仅帮我们卖掉了罐头,还对接了几家个体户超市,后续我们打算调整生产线,生产小包装的罐头,适配超市的需求,慢慢盘活厂子。”彦总指着货架上的罐头,语气里满是信心,“以后,我们一定诚信经营,按时还款,再也不会出现烂账、坏账,不辜负你们的信任,不辜负老百姓的信任。”
林蔚然点点头,目光扫过仓库,又想起了抽屉里的那沓欠薪票据,心里一阵释然:“彦总,好好干,我们银行也会一直支持你们,后续的贷款扶持、资金周转,只要你们符合政策,我们一定开辟绿色通道,全力配合。虚头巴脑的功夫顶不上一笔清楚的账,只要咱们实打实做事,厂子一定能越来越好。”
从罐头厂回来,已是傍晚。银行办公室里,老段、裴松、小魏等人都在等着他们。老段推了推厚镜片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:“继民,小林,你们辛苦了!蔡富贵交出的线索,我们已经核实了,跨境资金凭证也已经同步给了曼谷的华人商会,他们那边已经开始核查境外账户,相信用不了多久,就能追回一部分转移资金。另外,‘川味源’的外贸烂账,我们也有了新的进展,查到了当年保险赔偿的相关记录,后续就等继民牵头,借鉴蜀味香的外贸贷后经验,查清资金去向。”
裴松站在一旁,脸色有些复杂,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:“林科,李科,对不起,之前是我太固执,太顾虑自己的安危,一直阻挠查账,还隐瞒了一些事。当年,我发现前厂长转移资金的蛛丝马迹,也撞见了老领导收好处的场景,老领导用我家人的把柄威胁我,我一时懦弱,就选择了隐忍,这些年,我夜夜难安,一直活在愧疚里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递了过去:“这是当年老领导收好处的凭证,我一直藏着,不敢拿出来。现在,账查清了,真相也快要大白了,我不想再隐瞒了,该承担的责任,我愿意承担。以后,我一定坚守规矩,账清责明,再也不会投机取巧,再也不会辜负老百姓的信任。”
林蔚然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语气平和:“裴主任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当年的事,你也是受害者,只要你真心悔改,主动配合后续的核查工作,我们会如实上报你的情况,从轻处理。账清责明,不是为了追责,而是为了守住底线,为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,只要我们都坚守初心,就没有查不清的账,没有担不起的责。”
李继民看着裴松,点了点头:“裴主任,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接下来,咱们一起努力,查清‘川味源’的外贸烂账,追回转移资金,完善核销资料,落实‘烂账剥离+后续追偿’方案,把每一笔账都理清楚,把每一份责任都定明白。另外,城郊农机厂的账,也该提上日程了,咱们可以借鉴罐头厂的经验,推进‘资产置换+消费帮扶’模式,盘活农机设备,帮他们走出困境。”
裴松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愧疚与坚定:“好!以后,我一定全力配合,绝不拖后腿!账清责明,守住良心,这是咱们银行人的底线,也是咱们该有的本分。”
夜色渐深,银行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。林蔚然、李继民、老段、裴松等人围坐在一起,翻看着手头的资料,梳理着后续的工作。桌上的搪瓷杯里,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,驱散了夜晚的凉意;“清账疑点录”被整齐地摆放在中间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、红圈、问号,见证着他们的坚持与付出;墙上的日历,定格在二零零零年的初秋,那是一个充满变革与希望的年代,也是他们用坚守与责任,守护老百姓血汗存款的年代。
林蔚然拿起桌上那本簇新的册子,封面“良心台账”四个字,工整有力。她翻开首页,落笔:“账可销,案不能销;钱可缓,责不可免。”然后将笔递向李继民。
李继民接过去,指腹轻轻划过封面上的字,没有出声。他取过笔,在她那行话下面续写道:“以心为尺,以责为纲,账清心安。”
搁下笔,他抬起头,望着身边的伙伴们,笑了:“好,咱们一起守着,让每一笔账,都清清爽爽。”
老城区的改造还在继续,挖掘机的轰鸣声渐远,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