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总，小杰这孩子其实还挺可爱的。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愁人，他啊，从小就爱惹祸，但其实是个很热心肠的人。改天，改天！我让他亲自给你赔罪。”
梅建东乐呵呵笑着，拉着陆盛谈笑风生。
当自身实力变得足够强大时，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了起来。
旁边的赵警员抬起袖子，不停地擦拭额头渗出的汗珠。
陆盛皮笑肉不笑：“哪能让梅少爷亲自给我赔罪呢？”
陆盛、梅建东和袁望并肩走出警局，陆盛领先半个身位，姜晗亦步亦趋跟在后头。
出警院时，梅建东和袁望立定，同时伸出右手，示意陆盛先走。
梅建东是个人精，姿态放的更低：“说笑了说笑了，陆总真是和我说笑了！新社会哪来的少爷！人人平等，大家都是人民，都是百姓！他这孩子，就爱仗着家里耍威风，比不得小陆总你，一个人出来闯荡社会。小小年纪，都快要把公司做上市了。”
“梅少爷在学校倒是把少爷的作派做足了。”
“惯坏了。”梅建东长叹一口气，很是无奈的模样：“都是他妈惯出来的，这孩子！肯定惹小陆总你不高兴了吧，回去我就给他赏顿竹笋烧肉。”
“不用，都是玩笑罢了。”
陆盛跨出第一步，走出警院大门。
梅建东堆出喜悦笑容：“等会陆总要不要去建国大饭店吃点儿？”
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盛眸光寒芒一闪而过：“不去了，我还是回家先把作业写了。”
“国庆还有很多时间，小陆总不会不赏脸吧？”
官商之间的饭局，拼酒量、吹牛逼、开牌局，谈的都是生意讲的都是利益。
陆盛停顿半步，回眸看向一路安静的少女。
姜晗疑惑回望，陆盛走向姜晗，朝她伸出手。
姜晗不解，一如往日人兔游戏时盈盈回握包裹他的指尖。
少年露出歉疚的笑容：“梅局，这一次真的吃不了。你看，我和我朋友还有别的安排呢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年轻的面容站在一群中年人里却半点不显突兀。
梅建东眼睛微眯，扫向姜晗。
“女朋友啊？”
“也不算。”
“小姑娘家里管得严？”
“是啊，严得很呐。”
“对不住陆总，小杰今晚打扰小陆总雅兴了。”
“不算不算，我和梅局一见如故，这事儿算不得什么。”
恰巧此时，曹织春匆忙跑来：“陆盛、姜晗！一起去吃饭？菜都点好了！”
刚说完，曹织春目光看向梅建东皱起的眉头：“梅局长，没叨扰你们吧？”
“那就不打扰小陆总了！还望陆总今日能够谅解小杰的所作所为。”
“梅局，您这话就说言重了，倒是显得我小气了。”陆盛主动与梅建东拥肩：“我先走了，下次有机会我请梅局吃饭。”
“行啊，这感情好！”
“袁局我先走了。”
陆盛牵着姜晗走向曹织春，三人拐个弯，走入商场负一楼。
俞见欢正坐在公共餐桌上玩手机，见了三人终于露出笑容：“可算来了。”
曹织春拆开桌上餐食的包装：“我看梅狐狸缠着你们不放，就没把饭带上去。”
三人就座，姜晗松开握着陆盛的手，看了一眼旁边寡言的少年。
陆盛现在好像已经和普通的学生不一样了。
只是短短一个暑假，他就已经攀升到了常人想不到的高度。
姜晗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，拿起筷子夹鱼香肉丝：“织春，你真机智！”
“那是，和那些当官的吃饭，免不了要去KTV包女人，然后再喊女人陪着开牌局。玩儿的又大，输一场就是输一万。赢钱是想的不要想的，输钱还要输的人情世故一点。不能一直输，也不能一直赢。”
姜晗吃了一口便吃不下饭了，双手撑着脑袋感慨：“好悲哀啊这样。”
“都一个样！”曹织春说：“就算你不和当官的混，各行各业都讲究一个人情世故。一个人无论在哪个行业，能力强不强都不是最要紧的，最要紧的是讨领导喜欢，得领导赏识，不然你越强大对领导来说越刺眼。像这种饭局就算陆盛第一次可以拒绝，第二次、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呢？你不跟他们同流合污，人家根本不带你玩儿。”
姜晗：“那这样的话，有能力的人就被排挤走了呀。”
曹织春：“那有什么要紧的，你知道之前我们国家多少亿人吗？14亿人口！虽然生育率一直下降，现在人口也有十个亿呢！你不干有的是人干！人才是可以替代的，领导只干几年就走了，哪管什么身后事？找个讨自己欢心的下属才是最重要的。这些课堂里根本不会教，所以很多学生出社会以后就会茫然和崩溃。”
姜晗点点头，表示认可：“学校里只会教怎么考高分，好像高分就代表一切。”
曹织春搅动盒饭，没动两下筷子，忧心忡忡看向陆盛：“但实际上高分低能儿比比皆是，那些当官的都是老狐狸，陆盛你要小心点啊。”
陆盛轻点头，给姜晗剥虾：“梅建东包了一个女明星，把几个网红养在一栋楼里面。”
曹织春紧皱的眉头微松，神情终于放松下来：“你跟你爹真像。不对，你比爹还要厉害一些。”
陆盛没说话。
俞见欢困惑：“织春，你父亲和陆盛的父亲认识吗？”
“算是老相识吧。”曹织春眼睛飘向远方，回忆起了一些事情：“陆叔叔是个乐善好施的人，软心肠，总是帮助别人。说实话，很少见到这么大方的富人。越是富有的人，越是抠搜。他和我印象里的所有生意人都不太一样。但是我爹那人，你们都知道的，目光短浅得很。陆叔叔落难以后，就再也没有来往过。”
说到这里，曹织春面露歉意。
上层阶级就是一个圈子，互相都认识。
陆盛将剥好的虾放在姜晗碗中：“没关系。”
姜晗就着虾，终于吃了一口饭。
她渐渐理解了系统说的话。
陆盛越是长大，能力与野心越是彰显。
初次听时，是感受不到的，直到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高端玩家都开始向少年版的反派低头时，她才深刻领悟到了这一点。
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，姜晗心不在焉地听着三人聊天。
直到对面商铺拉上卷帘门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，她看了一眼表，临近九点。
姜晗背起包：“我先回去写作业了。”
俞见欢拉住姜晗的手：“明天国庆放假，这么急着回去啊？”
“嗯嗯，今天写完的话，后面几天能敞开了玩儿。”
“我才不信你会玩儿呢，八成又找时间拍视频吧！你们都有自己的事业，就我没有。”
“卖煎饼果子不是挺好的吗？”姜晗胡乱地回应着，脸色焦急：“我真的要回去了。”
她要找个地方坐传送阵回家啊！
陆盛站起身：“我送你吧。”
“不，不用。”
“没事，顺路的事，也不早了。”
早料到姜晗要拒绝，陆盛直接拎起板凳上的外套，起身走向商场扶梯。
姜晗杵在原地进退两难，曹织春捂嘴偷笑：“不着急回去啦？”
“回，当然要回。”
少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，跟着陆盛一起上了扶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