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者的拳头停在叶墨脸前十厘米。
不是它收手了，是艾玛又干扰了一下它的视觉系统。这一下比之前更短，只有半秒，但刚好卡在攻击临界点上。机械臂的震颤波扫过叶墨的脸，刮得他皮肤生疼，鼻腔里全是金属烧焦的味道。
他没动。
左臂脱臼，右臂钢骨裂到手肘，再生能力还在冷却倒计时。他只能靠墙站着，用身体挡住艾玛的退路。索尔在他右边，握着那根变形的钢筋，虎口已经裂开，血顺着铁杆往下滴。
三个人都没后退。
毁灭者收回手臂，蓝光闪烁，似乎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。它刚才那一击用了百分之七十三的输出功率，目标本该直接蒸发。可人还站着，而且站成了三角形，堵住了它前进的所有角度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闭眼。
系统数据在脑子里滚动：【钢骨结构】稳定性31%，再打一次近战可能整条胳膊报废；【心灵感应】和艾玛的同步率87%，还能传简短指令；索尔的肌肉活跃度还有爆发空间，但他现在拿的是钢筋，不是锤子。
他睁开眼，低吼：“艾玛！三秒干扰视觉——索尔，等她信号，打关节！”
艾玛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一瞬。她集中精神，把最后一丝干扰波精准砸向毁灭者右眼传感器。不是全面压制，就一下，只够制造一个空档。
索尔看到了。
他冲上去，跃起，把钢筋狠狠插进毁灭者右肘的缝隙。那里是传动轴连接处，之前被他卡过一次，已经有松动迹象。这次他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。
咔。
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毁灭者的右臂动作顿住。
叶墨立刻从侧面撞向它腰部旧伤。那一块装甲本来就被他踹过两回，接缝处早就变形。现在又被重击，整片板甲向内凹了一寸，散热口喷出一股黑烟。
毁灭者第一次后退了半步。
三人没追，全在喘。
叶墨靠在墙上，左手耷拉着，骨头错位的地方一阵阵抽。他低头看右手，钢骨外层合金壳已经炸开三层，露出底下血肉和金属交错的组织。再生穿透还没好，现在动一下都像有刀在里面搅。
他抬头看毁灭者。
胸口蓝光还在闪，但节奏变了。不像刚才那么稳定，有点像是……卡顿。
“它每次重击之后，”叶墨突然说，“会有0.8秒的能量回流。”
艾玛靠着翻倒的车，手指掐着太阳穴，“你在算它的呼吸？”
“不是呼吸，是充能节奏。”叶墨盯着它胸口，“攻两次，就会停一下。我们在它停的时候打，它反应不过来。”
索尔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你的意思是，别等它打完，我们先打断？”
“对。”叶墨点头，“攻两次，停——再攻。我们抢在它充能前动手。”
艾玛懂了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悄悄把精神力压成一条细线，提前释放了一道微弱震慑波。不是为了攻击，就是为了打乱它的节奏感。
毁灭者抬起左臂，掌心凝聚能量。
第一击射出，轰向索尔。
索尔侧身闪避，钢筋横挡。
第二击紧随而至，直扑叶墨面门。
叶墨没躲，他知道这招之后会有0.8秒停顿。他在等。
果然，毁灭者发射完第二击，胸口蓝光一闪，进入短暂回流状态。
就是现在！
艾玛的精神冲击立刻跟上，双重延迟让毁灭者动作慢了半拍。
索尔抓住机会，再次冲上去，一脚踩在它膝盖关节上，借力跃起，把钢筋从上方插进肩部散热缝。这一次插得更深，金属卡死，引发局部过热警报。
毁灭者发出一声机械嘶鸣，双臂震动频率提升，进入高速连击模式。
但它刚抬手，叶墨已经动了。
他用穿墙术试了一下，初级版本，只能让身体局部短暂融入地面。他把右脚踩进裂缝，整个人斜着滑出去，绕到了毁灭者背后。
一记重踹，正中腰部凹痕。
那一块装甲本来就有裂纹，现在又被踢中，整片脱落，露出底下闪烁的电路板。
艾玛趁机再发一次干扰，这次是连续三波，一波比一波快。毁灭者头部传感器开始失灵，攻击方向偏移，一拳砸进了旁边的废墟。
三人背靠背站着，短暂喘息。
叶墨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它怕断连击……我们打断它。”
索尔点头，“你指挥。”
艾玛靠在车边，嘴角还有血，“我还能撑三轮……别让我白撑。”
叶墨看了眼四周。
墙缝后面有人影。不止一个。刚才战斗的时候他们一直躲在废墟里，现在悄悄探头看。有个少年贴在断墙后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他忽然提高声音：“系统提示——建议启用组合技！”
其实根本没有系统提示。他是说给外面听的。意思是：我们还有招没出。
少年愣了一下，小声问旁边的人：“他还留着底牌？”
旁边老人摇头：“不是底牌……是他们在配合。”
叶墨没回头，但他知道有人在看。他故意站直了些，把断裂的钢筋往地上一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毁灭者站在对面，胸口蓝光忽明忽暗，攻击模式不断切换，却迟迟没有出手。它刚才的连击被打断三次，逻辑程序开始混乱，需要重新计算最优战术。
叶墨盯着它的眼睛，“它在想怎么打我们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想完。”索尔活动了下手腕，虽然虎口裂了，但他没松手。
“攻两次，停——再攻。”叶墨重复一遍，“这次我主攻，你们找机会补刀。”
毁灭者终于动了。
它不再用远程，直接冲上来，双臂高频震动，刀锋割裂空气，直扑三人中心。
叶墨不动。
等它冲到十米内，他猛地挥手：“现在！”
艾玛发动干扰。
索尔侧身引诱，故意暴露破绽。
毁灭者果然上当，转向索尔，挥出第一击。
铛！
钢筋挡住震荡刃。
第二击紧随而至。
就在它准备回流充能的瞬间，叶墨消失了。
不是闪现，是穿墙术初级版，他把自己半个身子沉进地面，从毁灭者脚下绕过去，出现在它背后。
一拳砸向散热口。
金属碎片飞溅。
艾玛同时发动精神冲击，双重干扰让它核心处理器出现短暂延迟。
毁灭者脚步踉跄，第一次发出异常警报音，攻击频率下降百分之十二。
它后退一步，双臂收回护住核心，进入防御评估状态。
三人没追，全都站着喘气。
叶墨的右臂已经开始发烫，钢骨结构快要撑不住。他能感觉到骨头在慢慢软化，再生能力还没恢复，再打一次，这条胳膊可能就得切了。
但他笑了。
“它怕了。”他说。
索尔拄着钢筋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它怕被打断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它不是不知道怎么打我们，是它怕我们打断它。”
艾玛靠在车边，手指还在抖，“那就继续打断。”
远处墙缝后，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。
“他们是不是商量好了？”
“刚才那个穿卫衣的，是不是一直在喊节奏？”
“不是瞎打……他们是真有计划。”
少年看着叶墨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他不怕，是因为他知道另外两个人会动。”
老人点头：“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。”
叶墨没听见这些话，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变了。刚才大家还在想怎么逃，现在有人开始盯着战场，等着看下一步。
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，把断裂的钢筋重新握紧。
毁灭者站在对面，蓝光闪烁不定，似乎在重新加载战斗模块。它的装甲多处破损，散热系统异常，攻击节奏已经被打乱。
但它还没倒。
叶墨也没打算让它现在就倒。
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我们能打。
他看向索尔，“下一轮，我诱攻，你从左边切入，打它膝盖。”
索尔点头。
艾玛闭眼，开始积攒最后一丝精神力。
毁灭者抬起手臂，掌心再次凝聚能量。
叶墨握紧钢筋，双脚分开站稳。
就在毁灭者第一击射出的瞬间，他猛地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