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尔化作雷霆冲上云层的那一刻，叶墨掌心的电弧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。他低头看手，皮肤底下那股游走的电流还在，但节奏变了，不再乱窜，反而安静下来，贴着血管慢慢循环。
他没动。
艾玛也没动。
两人就站在原地，盯着天上看。彩虹桥已经闭合，空中只剩一道淡金色的光痕，像被人用橡皮擦蹭过纸面，留下点印子。
“他回去了。”艾玛说。
“嗯。”叶墨应了一声，声音不大。
他知道索尔拿到了锤子，也拿回了力量。但他更清楚，这一趟不是凯旋，是开战前的最后一分钟平静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，从远处绕山公路传来，至少三辆车，正往这边赶。估计是当地警方接到异常天气报告，过来查情况。这种时候普通人不该留在现场，但他们不能走得太急。
“再留三十秒。”叶墨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艾玛问。
“因为我刚想起来一件事。”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出那块黑色芯片。它还在发热，表面符文微微发亮，和刚才一样。但这次他注意到了细节——每当前方天空有气流扰动，芯片就会震一下，频率固定。
这不是被动反应。
是监听。
“这东西在记录环境数据。”他说，“不只是阿斯加德的技术，它还能反向追踪能量波动源。”
艾玛皱眉：“你是说，有人在通过它看我们现在的状态？”
“不一定是谁。”叶墨把芯片翻了个面，“可能是洛基，也可能是仙宫其他眼线。但不管是谁，他们想知道这场战斗到底留下了什么。”
“那你现在拿出来不怕暴露？”
“怕。”他把芯片塞回内袋，“但我得确认它有没有自毁机制。刚才那一战太干净了，毁灭者炸得彻底，偏偏这块核心残片完好无损，太巧了。”
艾玛沉默两秒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回去建屏蔽室。”他说，“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关进法拉第笼，断掉所有无线信号。如果它是钥匙，我们就研究怎么开门；如果是炸弹，那就得先拆引信。”
她点头：“可以。但现在必须走了，我撑不了太久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刚才那一战她用了太多精神力，先是干扰毁灭者锁定系统，后来又帮索尔传递情绪信号，现在脑子像被拧干的毛巾，连基础扫描都维持不住。
叶墨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还能布个假信号吗？就临走前那一招。”
“能。”她闭眼，“但只能撑五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转身面向战场中心，抬手做了个手势，“开始吧。”
艾玛深吸一口气，释放最后一丝精神力，在焦土上方制造出一片虚假的能量残影。看起来像是还有人在活动，有微弱电流闪动，像是能力者正在恢复。实际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是幻觉。
做完这些，她脚步有点晃。
叶墨伸手扶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能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松开手，“你一向能走。”
两人开始往山谷边缘移动。没有跑，也没有回头。步伐平稳，像是散步，但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。他们要让即将到来的调查人员看到混乱的战场，但找不到活人。
走到一半，叶墨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艾玛问。
“我想起刚才系统提示的事。”他说，“雷电掌控，初阶。听起来挺厉害，其实连灯泡都点不亮。”
“你刚解锁，哪来那么快。”
“问题是它自己会动。”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电弧果然又冒了出来，一小簇蓝白色火花，自发凝聚成环状，持续了两秒才散。
“它在适应我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在控制它，是我们互相磨合。”
艾玛盯着看：“你觉得它会有意识？”
“不至于。”他摇头，“但它记得索尔的力量模式。刚才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，我和锤子之间有过一次共振，虽然只有一瞬，但系统抓到了。”
“所以你是借了他的势？”
“准确说是蹭了波热度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就像Wi-Fi连上了邻居家的路由器，密码不对也能偷点网速。”
艾玛没笑。
她看着他掌心的电弧，忽然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这能力有绑定机制？比如只能在地球用，或者离开一定范围就会失效？”
“想过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不会马上试。等回去先做隔离测试，看看它靠不靠谱。”
他又往前走几步，停在一块烧焦的金属板旁边。这是毁灭者的装甲残片，上面还带着高温熔化的痕迹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表面。
温度比刚才低了。
但他手指刚碰到，掌心电弧突然跳了一下，自动延伸出去，轻轻碰了下金属。
“滋”一声轻响。
那一小道电流顺着残片边缘爬了一圈，像是在探测什么。
叶墨立刻收手。
“它自己动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艾玛走过来。
“它不是随机放电。”他指着刚才的位置，“它是想找东西。刚才那一下，是在扫描残留能量。”
“你能控制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我现在只能让它启动或关闭，具体怎么运行，得它自己决定。”
“所以你是养了个不听话的宠物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不过好歹是自家养的，总比外面野狗咬人强。”
警笛声已经到了山脚，车灯的光从弯道口透进来，一闪一闪。
“该走了。”艾玛说。
“再等五秒。”叶墨抬头看天。
天空晴了，风也停了。刚才那种压抑感消失了，但空气中还飘着一点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臭氧混着铁锈。他知道那是神性能量残留的气味，短时间内不会散。
五秒过去。
他转身，和艾玛一起往林子边走。
两人穿过焦黑的沟壑，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飞行器藏在背风坡，没受损，随时能起飞。但他们不急。
走到林子边缘时，叶墨忽然开口：“你说索尔回去以后，第一件事会做什么？”
“找洛基。”艾玛答得很快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但他不会直接动手。奥丁设这个局，本来就是要考他品性。现在他拿了锤子，等于打了老爹的脸。仙宫那群人肯定有话说。”
“所以他得先稳住局面。”
“没错。”叶墨笑了下，“而我们呢，就在地球上等着看戏。谁赢了，咱们再决定站哪边。”
艾玛看他一眼：“你真打算当墙头草？”
“我不是草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插座。谁需要充电，我就插谁。”
她没说话。
两人继续走。
林子越来越密，阳光被树冠挡住，地面阴影拉长。飞行器就在前面三百米处，藏在一排岩石后面。
快到的时候，叶墨忽然又停下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艾玛问。
他没回答。
他左手插进裤兜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朝下。电弧还在，但这次没有冒出来，而是缩在皮肤底下，像一条冬眠的蛇。
他感觉到一点异样。
不是来自身体，也不是系统提示。
是口袋里的芯片。
它又热了。
而且这次不是因为外界波动。
是它自己在升温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，指尖碰了下芯片背面。符文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。
同一时间，掌心的电弧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他立刻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巧合。
芯片和雷电能力之间，建立了某种连接。
不是单向读取，是双向通讯。
他看向艾玛，低声说：“芯片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