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的手指刚碰上B-7区那扇合金门，金属表面的冷意就顺着指尖爬了上来。他没停，一脚踹在门边接缝处。门没锁死，被他直接踢开一条缝。他侧身挤进去，背靠着墙缓了两秒。腿上的伤还在渗血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。
眼前是个圆形大厅，中央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球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它不转也不动，可空气里全是静电，头发丝都竖了起来。叶墨知道这就是母舰的核心。不是什么反应堆，也不是引擎，这玩意儿更像是个“开关”——只要它亮着，传送门就不会关，齐塔瑞人就能一直往地球送兵。
他喘了口气，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提示音。系统刚才又响了一下，说【目标已锁定，建议使用高频震荡波破坏】。他没理。上次信它，差点被光栅切成三段。这次他只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活动了下肩膀，把残存的钢骨能力调到左臂。皮肤底下瞬间变硬，颜色发灰。再生穿透的能量也在胸口攒着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他没打算硬来，但也没时间绕弯子。托尼那边核弹已经快到位了，他只有几分钟。
他冲过去，左手一拳砸向能量球外围的力场屏障。
“砰！”
冲击波反弹回来，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。屏障裂了道缝，但马上又合上。他咬牙，右脚蹬地，整个人腾空跃起，借着惯性把右臂直接插进屏障内部。再生穿透发动，手臂穿过能量层，直奔核心本体。
“咔——”
能量球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痕，青光开始闪烁。嗡鸣声越来越大，像是什么东西要炸了。叶墨抽回手，落地翻滚，刚躲到一根支柱后面，就听见“轰”的一声。
爆炸不是从核心爆出来的。
是他自己动手打出来的裂痕引发了连锁反应。能量球猛地膨胀一圈，然后向内塌陷，接着往外炸开一道环形冲击波。气浪掀翻了半间屋子，控制台全碎了，天花板塌了一块，烟尘混着火星往下掉。
叶墨被掀飞出去，后背撞上墙。他本能抬手去挡，钢骨护臂撑住了大部分冲击，但左肩还是传来“咔”的一声。骨头断了。他嘴里一甜，吐出一口血沫，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，听不清别的声音。
他趴在地上没动，等脑子不那么晕了才抬头看。
核心没了。
不是被摧毁，是炸没了。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底座，冒着烟。可母舰没停。
反而更吵了。
地板在抖，频率不对劲。以前是稳定的低频震动，现在像是抽风，一下重一下轻。头顶的灯全变成了红色，警报声拉长了响，一声接一声。他扶着墙想站起来，结果脚下突然一滑——地面裂了条缝，有蒸汽从里面喷出来。
他抬头看天花板的投影屏。
原本显示的是母舰结构图，现在变成了一张动态战局图。纽约市区被标成一片红，几十个光点正在移动。那些是武器阵列的位置。它们之前根本不在图上。现在全都亮了。
而且正在充能。
他认得那种蓝光。等离子炮。不是用来对付飞行器的防空炮，是专门用来拆楼的重型武器。每一炮都能炸平一栋公寓。而现在，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三十座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防御机制。
这是临终反击。
洛基根本就没指望这艘船活着回去。他设了个陷阱：只要有人试图破坏核心，就会触发预设程序，激活所有隐藏武器，对地表进行无差别打击。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占领，是毁灭。
叶墨骂了一句，转身往门口跑。
门已经被塌下来的横梁堵死了。他抬头看头顶，维修管道还在运转，风扇没停。那是唯一的出路。他跳起来抓管道口，左手使不上力，整个人往下滑。他用牙齿咬住下唇，硬是用右手把自己拽了上去。
管道狭窄，他只能匍匐前进。爬了不到十米，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他回头。
B-7区的墙壁正在变形。装甲板自动滑开，露出一个个圆形炮口。它们缓缓转动，对准了下方的城市。第一轮充能完成，炮口泛起刺目的蓝光。
他加快速度往前爬。
前方有个岔口，左边往下，右边往上。他记得来时的路线图，右边通向主通风井，再往上就是外甲板。他选了右边。
刚爬进去，整个母舰突然剧烈晃动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。他抓住内壁才没摔下去。外面传来连续的爆炸声，闷闷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雷。
他知道那是第一轮炮击落下了。
他继续往前爬，膝盖磨破了，手肘全是擦伤。爬到一半，管道突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开始倾斜。他低头看，下方的支撑架断了，整段管道正在往下坠。
他往前扑，拼命伸长右手。
指尖够到了下一个连接口。
身体悬空的瞬间，他一把抓住边缘，翻身滚了进去。后面的管道彻底断裂，砸向下方，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趴在地上喘气。
耳机里突然响起一段杂音。
不是托尼的频道，也不是神盾局的通用频段。这段信号很短，只有三秒，但频率特别。他听过一次。在洛基被俘那天，艾玛截获过类似的波段。当时她说这是阿斯加德旧式加密通讯的前奏。
信号消失了。
他坐起来，靠在管壁上。
下面的城市正在挨打。他的任务失败了。不是因为没炸掉核心，而是因为他亲手打开了地狱的门。他以为自己在阻止战争，其实是在按下启动键。
他摸了摸兜里的电路板。
上面刻着“别信”。
他笑了下，又咳出一口血。
管道尽头有光。他爬过去，发现出口被一块活动面板盖着。他推开一条缝，往外看。
母舰底部裂开了几道口子，火焰从里面冒出来。但它还在飞，甚至开始加速。武器阵列第二轮充能已经开始，这次的目标更明确——是之前他们建立的简易防线位置。那里还有几百名市民没撤完。
他必须出去。
必须通知外面的人躲开。
他用力顶开面板，钻了出去。
外面是母舰外甲板，风很大。他站起身，看到远处纽约的天空已经被火光照亮。一栋大楼正在倒塌，浓烟滚滚。齐塔瑞的飞行器还在穿梭，像一群疯狗。
他转身想找返回通道。
脚下一滑。
甲板倾斜得厉害，像是失去了平衡。他蹲下身，抓住一根固定桩。抬头时，看见母舰顶部的指挥塔冒出一股黑烟，接着“砰”地炸开。电力系统在崩溃。
可武器还在动。
第三轮充能开始了。
他盯着那片蓝光，喉咙发干。
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联络中断，能力冷却，身上全是伤。他只能看着。
炮口亮起。
他张嘴，想喊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风太大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手指指向天空。
一道等离子光束冲天而起，划破云层，直奔地面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