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顺着叶墨的手腕滑下来，一滴一滴砸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。他没去擦，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串跳动的数据。系统提示还在闪：陌生能量波动，频率异常。
他就这么站着，连帽卫衣的兜帽压得很低，银色半框眼镜塞在口袋里。刚才那场精神对抗耗得他脑子发胀，再生能力还没完全回满，胸口像被铁锤砸过一样闷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
成千上万的情绪在同一秒炸开——恐惧、尖叫、混乱。他的心灵感应网瞬间被塞满，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整桶滚烫的沙子。
他猛地抬头。
云层裂开了。
一道巨大的光门从天空中央撕裂而出，边缘泛着紫黑色的电弧，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。风突然变向，吹得他后背发凉。楼下的街道已经开始乱了，行人抬头看天，有人愣在原地，有人拔腿就跑。
“不是幻象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手指已经按在基因螺旋塔第十三层的激活键上。
雷达感知+心灵投影，组合启动。
视野变了。
整个曼哈顿上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，正从传送门里涌出来。飞行器呈蜂群阵型，步兵单位紧随其后，携带的能量信号有规律可循，不是随机投放。
这是军事级入侵。
他立刻接通精神“艾玛。”
那边没有回应。
三秒后，她的意识撞进他的脑海，带着一股冷冽的压迫感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他还活着……我能听见他的笑声，藏在能量流里。”
叶墨没说话，目光锁住传送门中心。那道裂缝的开启方式不对劲。节奏太顺，过渡太稳，不像是洛基一个人能完成的操作。阿斯加德的魔法会有明显的符文共振，但这道门更像是被人用钥匙直接捅开的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记录这次开启频率——这不完全是洛基的手法。”
话音刚落，第一波飞行器冲出传送门。
炮火划破长空，一栋写字楼侧面轰然炸开，玻璃和钢筋像纸片一样飞出去。爆炸声接连响起，警报拉响，城市陷入火海。
他把眼镜彻底收好，双拳握紧。
看来想安安稳稳过日子……又得往后拖了。
头顶风声骤起。
钢铁战甲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，托尼的身影划破烟雾，悬停在百米高空。头盔面罩亮起红光，通讯频道自动切入。
“X先生。”他说，“你说对了——天上那玩意儿可不像天气预报里的雷阵雨。”
叶墨扯了下嘴角：“你来得挺快。”
“我刚脱手套就想喝口咖啡，结果看见半个城市在冒烟。”托尼调整推进器角度，“你说我能慢吗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远处雷云翻涌，一道闪电劈下。
索尔踩着雷光落地，披风猎猎，雷神之锤环绕电弧，在空中划出半圆。他站在广场雕像顶端，仰头怒吼：
“洛基！你又一次玷污阿斯加德之名！”
声音震得附近楼宇嗡嗡作响。
叶墨皱眉，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家伙每次出场都跟放烟花似的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。
但他也清楚，关键时刻，索尔从没掉过链子。
艾玛在这时跃上楼顶，全身化作钻石形态，反射着城市火光。她站到叶墨右侧，手指轻触太阳穴，开始过滤杂乱的精神信号。
“他们不是随机攻击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他们在找什么。”
叶墨点头。
他也感觉到了。
齐塔瑞军团的推进路线有目的性，清扫街道的同时，几支小队正朝着地下管网方向移动。他们的武器扫射精度很高，但对平民的杀伤控制在最低限度。
这不是单纯的侵略。
更像是在搜查。
“系统。”他又一次调出界面，“追踪第一批落地单位的目标路径，分析交汇点。”
数据滚动。
三秒后，地图标出一个区域：地下七层，前神盾局废弃中继站。
他眯眼。
那个地方早就废弃了，连电力都没通。为什么他们会直奔那里？
除非……
有人告诉他们那里有价值。
“洛基。”他喃喃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托尼的装甲开始爬升，准备拦截第二批飞行器。索尔举起雷神之锤，电弧缠绕，蓄力待发。艾玛站在原地，钻石手臂微微抬起，随时准备格挡远程攻击。
叶墨闭上眼，再次展开心灵感应网。
全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。恐惧依旧强烈，但有一部分人的情绪变得奇怪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们没有逃跑，反而抬头看着传送门，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话。
“系统警告。”脑内提示音响起，“检测到群体性意识同步现象，疑似精神诱导残留。”
他睁开眼。
糟了。
洛基之前的心理战根本没结束，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。
他刚想通知艾玛，却发现她已经察觉。
“有东西在连接他们的大脑。”她说，“不是直接控制，是在唤醒某种记忆……或者信仰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继续看天。”叶墨说，“托尼，给我十分钟干扰源。”
“你当我是路由器？”托尼在空中翻了个身，避开一发导弹，“但我可以试试。”
他启动肩部干扰装置，一束高频电磁波射向传送门边缘。光门晃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稳定。
“不行。”托尼说，“这玩意儿抗干扰能力太强，得有人从内部切断能量链。”
“内部？”叶墨看向那道裂缝，“你是让我钻进去？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托尼冷笑，“但你要真想当太空垃圾回收员，我不拦你。”
索尔在这时腾空而起，雷神之锤脱手飞出，直击传送门核心。电弧炸裂，天空亮如白昼。可那道门只是震颤片刻，纹丝不动。
“它在吸收能量。”艾玛说，“每一次攻击都在为它供能。”
叶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心跳加快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洛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开传送门？偏偏选在他们刚击败意识网络之后？偏偏选在系统检测到宇宙深处异常波动的瞬间？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响应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比对当前传送门频率与之前检测到的陌生波动数据。”
计算中……
0.8%相似性。
虽不高，但存在关联。
而且这个频率特征……和地狱火俱乐部早期实验记录中的某段编码高度接近。
他猛然转头看向艾玛。
她也正看着他。
两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。
洛基背后，可能还有人。
“托尼。”叶墨接通频道，“别再攻击传送门。”
“啥？”
“它在吸能。”叶墨说，“你每打一下，等于给它充一次电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们要等。”叶墨盯着天空，“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等？”托尼冷笑，“你现在像个哲学家，楼下人都快被踩成地毯了。”
“我们救不了所有人。”艾玛突然开口，“但我们必须保住关键节点。”
托尼沉默两秒：“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讲玄学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风越来越大。
齐塔瑞军团已经清理出三块登陆区，地面部队开始列阵推进。他们的目标明确，速度极快。
叶墨的再生能力冷却进度条跳到67%。
心灵感应范围扩大至十五公里。
他捕捉到一段微弱的地脉信号——来自中继站下方，正在上传数据。
有人在使用那个废弃终端。
“系统标记坐标。”他说，“等托尼清出一条路，我去下面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托尼吼，“现在下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所以我不会现在下去。”叶墨看着他，“我会等你们打得最热闹的时候，悄悄溜过去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托尼摇头，“把最难的活留给自己，还装得很轻松。”
“我不是轻松。”叶墨说，“我只是脸皮厚。”
艾玛轻笑一声，钻石形态微微反光。
托尼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那你记得——别死太快，我还欠你一顿火锅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叶墨靠在护栏边，抬头望着那道不断扩张的光门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。
但这一仗，躲不掉了。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中闪过一丝淡蓝的数据流光。
全城动态尽收脑海。
他双手撑在护栏边缘，身体前倾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风卷起他的连帽卫衣。
第一波齐塔瑞先锋部队冲入市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