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盯着屏幕,北侧三百米的信号点已经消失。不是被屏蔽,是完成了传输。他没动,掌心贴着桌面,焦痕已经褪温,但指尖还在微微发麻。
艾玛站在控制台另一侧,闭着眼,精神网维持在最低功率扫描状态。她突然睁眼:“高空能量波动又出现了,这次更短,不到零点一秒。”
“确认反馈。”叶墨说,“他们知道我们停了,也以为我们信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继续装死?”
“装死太久了会烂。”叶墨站起身,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取出一台黑色小设备。这是他从斯塔克工业黑市淘来的量子加密通讯器,一次性密钥,用完即毁。
“你要联系托尼?”
“不是要,是必须。”他把设备放进电磁屏蔽盒,打开电源,“再等下去,对方就把棋盘摆好了。我们要抢一步,哪怕只是假动作。”
艾玛皱眉:“你不怕这是另一个陷阱?”
“怕。”叶墨插上耳机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他按下拨号键,等待接通。三秒后,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老地方停电了。”叶墨说,“电路图需要重绘。”
“变压器准备好了。”对面立刻回应,“你说接哪根线?”
“先别接。”叶墨看了艾玛一眼,“我这边有两个人,信号得走双通道加密。你那边能切到独立卫星链路吗?”
“切了。”托尼的声音沉下来,“刚关了AI主控,现在用的是备用服务器。你们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洛基的事没完。”叶墨说,“索尔来过,说了些话,听起来是真的,但我们发现那些信息被人动过手脚。不是篡改记忆,是诱导释放。”
“哦?”托尼顿了一下,“你是说,有人在他脑子里埋了个播放列表?”
“差不多。”艾玛接过话,“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三年前洛基的心理实验数据吻合。这不是巧合,是预设脚本。”
“所以你们怀疑整个‘真相揭露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?”托尼声音低了几分,“这活儿越来越像神盾局的老把戏了。”
“比那还狠。”叶墨说,“神盾局至少还会编个假故事。这个是拿真话当刀子,让你自己往脖子上递。”
短暂沉默。
然后托尼开口:“你们想怎么搞?”
“双轨响应。”叶墨说,“明线你去放烟雾弹,找个由头发布点虚假情报,比如‘发现洛基藏身处’之类的。暗线我们不动,等对方二次动作。”
“你想钓鱼?”
“不止。”叶墨敲了下键盘,调出基地周边监控图,“他们既然能用记忆当触发器,下次可能还会用别的渠道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推进,实际上我们已经换了规则。”
托尼笑了声:“你终于学会用脑子打架了。”
“以前怕死得快。”叶墨靠在椅背上,“现在怕死得蠢。”
“行。”托尼说,“我这边马上安排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每七十二小时换一次密钥,通话不超过两分钟,内容不准提人名、地点、时间。”
“同意。”叶墨看向艾玛,“她负责监听精神层异常,一旦发现加密脉冲就切断通讯。”
“你还带了个防黑客的?”托尼语气有点惊讶。
“她比防火墙好使。”叶墨说,“至少不会被病毒骗感情。”
三人短暂接入会议模式,共享已知信息。叶墨不提索尔原话,只讲技术层面:记忆波形异常、信号反馈结构、地磁读数偏移。艾玛补充精神感应中的脉冲特征,频率极低但带有嵌套加密。托尼调出斯塔克卫星网络的高空能量记录,佐证了短暂的精神信号存在。
“确实有人在远程操控。”托尼说,“而且手法很熟,像是专门训练过的心理战专家。”
“阿斯加德有这类人。”叶墨说,“但这次的手法更现代,更像是把魔法和科技混着用。”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托尼说,“魔法我不懂,但我知道一点——真话比谎言更容易让人上当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信任何‘送上门’的情报。”艾玛说,“哪怕是看起来再合理。”
“对。”叶墨点头,“从现在起,所有外部信息都要打三遍标签:谁说的,怎么说的,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说。”
托尼哼了一声:“你们这套听着像 paranoid,但我知道,有时候疯子才是最后一个清醒的人。”
“我们不是疯。”叶墨说,“我们只是不想当提线木偶。”
计划定下。
托尼负责制造混乱。他会以斯塔克工业名义发布一则“紧急科研突破”新闻,暗示掌握洛基下一步行动的关键线索。消息一出,必然引来各方关注,包括幕后黑手。而真正的信息流,则由叶墨和艾玛通过震荡桩网络反向追踪。
“如果他们是靠‘认知同步’来激活程序。”艾玛说,“那我们的反应就是钥匙。我们必须表现出‘相信’的样子,但实际上完全反着来。”
“演戏?”托尼问。
“不是演。”叶墨纠正,“是布局。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按剧本走,其实我们早就撕了剧本。”
“你这招够阴。”托尼说,“我喜欢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叶墨说,“上次你假装被奥巴代控制,结果反手把他炸成烟花,我还记得。”
“那次我花了不少钱修装甲。”托尼说,“这次你要是让我赔本,我可记账。”
“赢了算你的。”叶墨说,“输了算我的。”
“成交。”
通话进入尾声。
托尼问:“需要支援吗?人,装备,或者直接派一架无人机过去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叶墨说,“但现在这条路必须通着。下次联系,别用现在的密钥。”
“明白。”托尼说,“我会提前二十四小时发送新协议坐标,收到后你们回传确认码。”
“艾玛会处理精神层干扰。”叶墨说,“你那边也注意,别让AI自动同步数据流,防止被植入潜意识指令。”
“行。”托尼声音严肃起来,“这不像以前打外星人那么简单了。这次是有人在玩脑子。”
“所以更要小心。”艾玛说,“一句话,一个画面,都可能是炸弹引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托尼说,“我会盯着。”
通话结束。
叶墨拔掉设备电源,砸碎芯片,扔进废料桶。艾玛闭上眼,重新展开精神网,这次范围缩小,专注近场波动。
“你觉得托尼能搞定?”她问。
“他嘴欠,但从不失信。”叶墨坐回主控台前,“而且他知道,这次不是救世界,是防被人偷偷改写世界。”
他打开加密记录本,新建一条日志:
【双轨响应启动。明线虚假情报已布置,暗线监控待命。所有外部输入信息视为潜在威胁,执行三级过滤标准。】
系统提示音响起:【检测到高风险信息博弈环境,建议关闭非必要神经直连。】
“你还挺操心。”叶墨低声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艾玛睁开眼。
“跟系统吵架呢。”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它总想管我怎么用能力。”
“那你听它的吗?”
“偶尔。”他戴上眼镜,“主要是懒得解释。”
基地恢复安静。
设备运行声低缓持续。
叶墨手指轻敲桌面,节奏稳定。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刚刚清除的日志记录正在被新数据覆盖。一道微弱的地脉信号悄然流入震荡桩网络,来自东南方向一百八十米。
他没有立即查看。
而是等了五秒,才缓缓移动鼠标,放大波形图。
频率很低,结构简单,不像攻击信号。
更像……一次试探。
艾玛忽然抬头:“精神网捕捉到一次短促波动,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下门。”
“不是敲门。”叶墨盯着屏幕,“是摸锁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