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光锥压下来的时候，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共振。
叶墨没时间想别的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不能让那玩意儿照到后面那两个傻子。
他往前一扑，双臂交叉挡在胸前，意识往下一沉，直接扎进“基因螺旋塔”第六层。钢骨身躯的能力片段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被猛地抽出，顺着神经往下砸。脊椎咔咔作响，肩胛骨往外撑开，皮肤底下钻出银灰色的金属结构，一层层展开，最后在他背后形成一道弧形护盾，跟半张地铁门似的。
“轰——”
能量波撞上来，发出一种像是高压电线打火的声音，滋啦啦地往他骨头缝里钻。叶墨整个人被震得往前一倾，膝盖差点跪地，但他咬着后槽牙硬撑住，脚底在水泥地上刮出两道深沟。
光锥没断，还在推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劲儿顺着钢骨往上传，像是有人拿电钻捅他的天灵盖。鼻血刚止住，这会儿又开始流，顺着下巴滴在卫衣领子上，热乎乎的。
“我靠……这比喝假酒还上头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句，声音发颤。
可人没退。
他就这么杵在那儿，背对着托尼和艾玛，像根焊死的钢筋桩子，把整片冲击波全接了下来。
实验室里那一排终端屏幕闪了几下，稳住了。托尼站在装甲启动区，手还按在唤醒键上，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他妈还真挡啊？”他吼了一声，三步并两步冲到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面板上狂敲，“J.A.R.V.I.S.！Mark42紧急升空！动力全开！别等校准了，现在就飞！”
装甲组件从天花板滑落，一块块贴上他身体。托尼一边穿一边骂：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脑电波像个快炸的微波炉？再撑五秒你就成烤红薯了！”
“少废话！”叶墨牙关紧咬，额角青筋直跳，“你俩赶紧干点正事，别光站那儿看我表演肉盾！”
话音未落，光锥强度突然往上跳了一档。
叶墨闷哼一声，背部钢骨表面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细纹，像是瓷器上的冰裂釉。痛感瞬间炸开，从肩胛一路窜到腰椎，他整条右腿一软，单膝重重磕在地上，水泥地都被砸出个小坑。
但他左手猛地往下一撑，硬是把自己重新顶了起来。
“操……还能用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再来点……老子还没报销呢……”
托尼的装甲终于完成合体，推进器点火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在叶墨侧后方悬停。他抬手就是一发非定向电磁脉冲，掌心炮打出一圈环形波，朝着无人机群扫过去。
“三百米内全部覆盖！”托尼盯着HUD反馈，“干扰成功率67%，部分目标出现短暂失速，但没坠毁——这群小东西抗性不错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叶墨咬着牙抬头，“你以为基里安背后那人是拿低保的？人家连精神攻击都能量产，你还指望一炮给它干趴？”
“那你倒是别光说风凉话啊。”托尼一边调整频率准备第二波干扰，一边瞥他一眼，“你现在这造型，撑不了几分钟吧？”
“撑一分钟是一分钟。”叶墨咧了下嘴，虽然笑得有点歪，“反正我命硬，系统又不会让我真死。再说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钢骨护盾微微调整角度，把一波余波偏转出去，“你们不还得靠我挡着吗？”
托尼没回话，只是掌心炮再次充能，一束强光射向高空。
与此同时，控制台那边，艾玛·弗罗斯特盘腿坐在地上，双手扶额，眼睛闭得死紧。她额头上全是汗，发丝贴在脸颊上，嘴唇微微发抖，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锯。
她的意识已经探出去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用精神触须一点点蹭进那片无人机的信号网络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些机器之间有微弱的链接，像是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，中心有个模糊的节点，但她抓不住。
“太滑了……”她低声咕哝，“像是摸鱼，鱼还涂了油……”
她尝试施加压力，想强行接入其中一架的控制系统，结果对方立刻反向释放一段杂波，她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当场呕出来。
“不行。”她睁开眼，呼吸急促，“它们有防火墙，不是程序，是活的意识流……有人在远程操控，而且……反应很快。”
“那就拖住它。”叶墨头也不回，“不用接管，只要让它慢半拍就行。托尼打一轮，你趁机搅一下，咱们轮流恶心它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艾玛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我这不是路由器，这是拿脑子对线黑客。”
“谁让你是变种人呢。”叶墨哼了一声，“天赋点都加在脑袋上了，这时候不掏出来用，难道留着过年？”
艾玛瞪他后脑勺一眼，但还是闭上了眼，重新沉进去。
这一次她换了个方式，不再强攻，而是顺着信号流的边缘慢慢蹭，像只偷溜进厨房的老鼠，找到缝隙就往里钻。她释放出一缕极弱的精神波动，模仿其中一架无人机的频率，混进队列里，然后猛地扭曲信号，制造了一个微小的延迟。
就这么一瞬间。
托尼抓住了。
他掌心炮立刻切换模式，打出一串高频脉冲，精准命中三架正在重新校准的无人机。那几架机器翅膀一抖，直接原地打转，撞在一起，噼里啪啪掉下去两架。
“漂亮！”托尼喊了一声，“再来一次！”
“再来一次我就得躺三天。”艾玛睁开眼，鼻翼翕动，脸色有点发白，“刚才那下差点把我脑子抽空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突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它们要加码了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高空中的无人机阵列开始收缩，不再是散射状态，而是聚成一个 tighter 的环，光锥的紫色变得更深，边缘泛起一丝黑边，像是烧过头的火焰。
能量波再次降临。
这一轮比之前强得多。
叶墨背后的钢骨护盾“咔”地又裂了一道，这次是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腰部，像是被人拿斧子劈过。他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，膝盖第二次砸进水泥地，这次连手都撑不住了，直接单手撑地才没趴下。
“草……这回真快见祖宗了……”他喉咙里冒出血沫，说话都带杂音。
可他还是没退。
他咬着牙，把体内残存的能量全往钢骨里灌。那层银灰色的结构开始发光，不是刺眼的那种，而是一种柔和的、像是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微光。光膜一层层荡开，把侵入的精神波动一点点滤掉。
实验室里，设备依旧稳定。
托尼的装甲HUD显示神经干扰指数下降了41%。
“你还真行。”托尼盯着他背影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这种时候还能自己修bug？”
“别夸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省点力气……待会还得靠你补刀。”
“那你呢？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撑到你们俩把事儿办完。”他抬起手，抹了把嘴角的血，“大不了……骨头裂完，我躺平当个金属板凳，也能继续挡。”
托尼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调出EMP模块充能进度。
艾玛深吸一口气，再次闭眼。
她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她把精神力压到最低，不再试图入侵，而是直接朝那片意识网络丢出一段混乱记忆——不是真的，是她编的，一段毫无逻辑的画面流：一只猫在吃披萨，月亮变成汉堡，托尼穿着芭蕾舞裙跳天鹅湖。
荒诞，但有效。
那股远程操控的意识明显顿了一下，像是被雷劈中。
就是现在！
托尼掌心炮全功率激发，EMP脉冲像海啸一样扫过空域。十几架无人机同时失速，阵型大乱，光锥瞬间断裂。
压力骤减。
叶墨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差点倒地，但他用钢骨手臂撑住了自己，勉强维持跪姿。
“成了？”他抬头问。
“暂时。”托尼盯着高空，“它们在重组，但节奏被打乱了。下一轮攻击至少要等三十秒。”
“三十秒够多了。”艾玛睁开眼，喘得厉害，但眼神亮着，“我刚才看到了一点东西——那个操控源，不是本地，是远程的，信号有延迟，大概0.3秒。”
“说明对方不在现场。”托尼迅速判断，“躲在某个安全屋，靠中继操控。”
“那就顺藤摸瓜。”叶墨撑着地，慢慢把自己往上拽，“下次他们再上线，咱们直接反向追踪信号源头。”
“前提是，你还能撑到那时候。”艾玛看着他背上那几道裂痕，皱眉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叶墨站直了些，钢骨表面的光芒还没散，“我不挡，谁挡？你们俩一个靠嘴炮，一个靠意淫，能顶个屁用？”
“你才是意淫王。”托尼翻白眼，“刚才那招‘猫吃披萨’是谁教你的？”
“我原创。”艾玛扬起下巴，“实战检验有效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没人笑，但气氛松了一瞬。
可就在这时，叶墨背部钢骨突然“咯”地一响。
裂纹又多了一道。
他低头看了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按在断裂处，调动残存能量，一点点修补。
光膜还在。
防线没破。
他抬起头，盯着天空中那片重新集结的阴影，声音低但清楚：“别停。继续干扰。我还能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