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没停，云压得更低了。叶墨靠着铁皮墙，盯着那扇漆黑的控制室门，手指在振金碎片上来回摩挲。刚才那一烫，像是信号，又像是警告。
他刚想动，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，像是蚊子飞过，但频率更稳。他没抬头，只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半寸。
三秒后，一道暗影从天而降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，只有装甲关节轻微泄压的“嗤”一声。
“你在这儿蹲着看门，是打算给这破厂写碑文？”托尼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等它自己开门，能省电费？”
叶墨这才抬眼。钢铁侠站在五米外，装甲是最新款Mark 42的轻量化版本，涂装还没喷完，裸露的金属骨架泛着灰白光，像台没组装完的模型。
“我是在等你。”叶墨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顺便确认这地方没装自毁按钮——上次有人搞人体实验，最后整个基地炸成烟花，我还记得。”
“幽默感还在，说明脑子没烧。”托尼收起推进器，头盔面罩滑开，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，“佩珀最后一次信号离这儿五公里，你发的简讯里说她体温三百九十二度？那是人还是高压锅？”
“绝境病毒。”叶墨把振金碎片递过去，“靠近时会发烫，刚才它反应了一次，说明系统还在运行。我没追，因为基里安不是慌着跑，他是撤退，留了个场子给我们看。”
托尼接过碎片，眯眼看了看：“所以你现在不一个人演孤胆英雄了？终于想起你还带了张会员卡？”
“我不是忘了，是怕你来得太快，把门撞坏了。”叶墨推了下眼镜，“现在你来了，门可以坏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秒，同时转身朝厂房主入口摸去。西侧塌墙依旧，但地面多了几组新埋的压力传感器，绿灯规律闪烁，比之前密集得多。
“九秒一轮扫描。”叶墨蹲下，用战术目镜扫了眼地面，“热成像升级了，还加了无人机巡逻。刚才那嗡声，就是它们。”
“所以你是等我带‘干扰源’来了才敢动？”托尼冷笑，从装甲手腕弹出一个微型装置，“EMP脉冲，范围三十米，持续两秒——够我们冲进去，不够我们拍照打卡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墨往后退了两步，“你放，我探。”
托尼没废话，按下按钮。装置发出一声低频震动，前方五十米内所有绿灯瞬间熄灭，连铁皮屋顶的感应灯都暗了一瞬。
叶墨立刻贴地滑进缺口，动作像条穿缝的鱼。托尼紧随其后，装甲脚步重了些，但好在警报没响。
“第一道电子门在二十米外。”叶墨低声说，“锁死了，需要远程破解。”
“给我十秒。”托尼蹲下，手掌贴上墙面控制面板，装甲内置AI开始反向解码，“话说，你怎么知道这门在哪？上一回来的时候，你可没走到这么深。”
“垃圾桶里捡到的外套。”叶墨靠在墙边，“浅灰色，PB绣字，袖口有挣扎痕迹。她被拖进来时，至少经过这条走廊两次。而且……”他摸了摸振金碎片，“它第三次发烫的位置，就在这门后面。”
“所以你是靠一块破铁导航？”托尼头也不抬，“下次我给你配个蓝牙耳机。”
“省省吧，你那耳机上次连十秒就断。”叶墨盯着前方，“门开了。”
电子锁“咔”地松开，门缓缓滑开一条缝。两人闪身而入，背后警报仍未触发。
第二段走廊比想象中安静。天花板布满交叉激光，红光细密如网，间隔不到半米。地面则是大片黑色面板，边缘有微弱蓝光流动。
“压力感应。”托尼扫了眼数据，“超重或停留超过五秒，上面那些舱门就会打开——我不确定里面是机枪还是酸液喷头，但肯定不是欢迎彩带。”
“我来。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提醒你，看完别学。”
“我又不是高中生，不会模仿危险动作。”托尼退后一步，“开始吧。”
叶墨闭眼，脑内默念系统指令。皮肤表面迅速泛起金属光泽，肌肉线条变得紧实，指节发出轻微“咔哒”声。
“钢骨身躯，激活。”
他抬起手，直接穿过一道激光。电流顺着手臂窜上肩胛，皮肤表面冒出一缕青烟，但他没缩手，反而往前再送半寸。
“滋啦——”两束相邻激光同时过载，红光熄灭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托尼立刻接入剩余系统，掌心炮射出一串低功率震波，精准击碎压力板核心，“走！”
两人快速穿过走廊，身后警报仍未响起。
第三段通道更窄，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烧焦味。尽头是一扇合金门，厚得离谱，门侧嵌着摄像头，镜头正对着通道。
“八十多厘米。”托尼估算，“得用定向爆破才能硬拆。”
“不用。”叶墨盯着摄像头，“它能识别人脸，也能识别异常。”
“你又要玩火？”
“不是火。”叶墨站到镜头正下方，故意露出半张脸，同时在脑内模拟高强度生物热源波动，“是让它觉得里面的东西要炸了。”
摄像头红光闪了两下，突然转为黄色。紧接着，门内传来机械运转声，合金门竟开始缓缓开启。
“紧急隔离协议启动了。”叶墨低声道，“它以为实验体失控，自动开门防扩散。”
“你这是拿佩珀当挡箭牌。”托尼皱眉。
“不，我是拿基里安的逻辑当钥匙。”叶墨冷笑，“他搞实验，最怕失控泄露。系统优先级里，封锁永远高于防盗。”
门开到一半，托尼立刻射出磁吸破解贴片，牢牢吸附在控制终端上。
“强制维持开启，倒计时六十秒。”他收回手，“走不走？”
叶墨没答话，已经率先迈步。
门后空间骤然开阔。灯光自动亮起，惨白刺眼。中央是一座圆形试验台，四周摆满监测设备，屏幕上滚动着生命体征数据。
叶墨脚步一顿。
托尼从他肩膀上方看过去，呼吸猛地一滞。
佩珀被束缚带固定在台上，双眼紧闭，脸色苍白。但她颈部皮肤下，隐约有橙红色光芒流动，像熔岩在血管里爬行。连接她的导管泛着微光，数据屏上的心率、体温全部超出正常范围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托尼第一个冲上去，装甲手套轻触她手腕，“脉搏乱得像打鼓，但还在跳。”
叶墨没动。他盯着那抹红光，振金碎片在口袋里微微发温，不烫，但也没凉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开场。”
托尼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基里安没带走她，是把她留下来了。”叶墨环顾四周，“实验室干净得过分，设备都在运行，但没人守。这不是藏人，是设局。”
“所以他等着我们来？”托尼冷笑，“那他可太看得起我们了。”
“不是看得起。”叶墨走向一台终端，屏幕残余日志正在自动删除，“是算准了你会来。佩珀对你来说不是下属，是家人。他不用绑架，只要让她出现在这里，你就一定会走进这个门。”
托尼沉默了一秒，低头看着佩珀的脸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先确认她能不能带离。”叶墨调出系统界面，“钢骨身躯还能撑一次高强度冲击，你装甲状态？”
“能源87%，武器系统待命。”托尼抬头，“只要不是全基地自爆，我都能扛出去。”
“那就等下一个信号。”叶墨盯着屏幕，“他让我们看到她，但没让我们救她。真正的考验，还没开始。”
托尼站起身，站到叶墨旁边，两人并肩望着试验台。
外面风更大了，吹得厂房铁皮哐当作响。远处天空划过一道闷雷，雨还没落下来，但空气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叶墨的手按在试验台边缘，金属化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灯光忽然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