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的手指在意识接口上滑动，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自动对齐。四次降温记录被并列排开，时间轴拉成一条直线。第一次0.8秒，第二次1.2秒，第三次还是1.2秒，第四次延长到了1.5秒。频率没变，持续时间却在增加。
这说明对方没有放弃连接，反而在尝试加固通道。
他调出西伯利亚气象站的卫星图，把三次信号爆发点标红。三个红点几乎连成等边三角形，中心正是B3区地下三层。那地方早废了三十年，按理说连老鼠都活不下去。可数据显示，每次信号出现时，那片区域的地磁读数都会轻微跳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。
叶墨把热力模型叠加上去。正常情况下，废弃建筑群的热量分布是散乱且衰减的。但这里不一样。B3区的温度曲线呈现出规律性波动，周期正好是27小时。和洛基的出手节奏一致。
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。
他在沙盘里重建整个结构。通风管、承重墙、电缆井全部还原。然后启动“穿墙术+空间感知”组合，模拟信号穿透路径。结果发现，只有从东侧老排水道进入，才能避开所有已知探测节点。而这条路线，恰好和他之前预载的潜入协议吻合。
对方不是随机选点，是知道哪里最安全。
叶墨关掉模拟界面，打开基因螺旋塔第十九层。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“复合防御协议待激活。”他找到“神经静默+穿墙术”的融合模块，加入新参数——一旦检测到非授权脑波共振，立即触发隐身撤离，并向五个备用终端发送定位信号。
这个协议本来是防偷袭用的，现在得改成全天候待命状态。
他顺手检查了一遍基地里的金属物件。螺丝、门把手、服务器机柜……全都打了隔离标签。自己的手表、眼镜、战术腰带也做了底层扫描，确认没有异常程序植入。振金碎片还贴在掌心，温度已经恢复正常，但不敢放回去。这东西现在是个诱饵，也是个炸弹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传回什么。
他需要一套预警系统。
第一级就用这块碎片当传感器。只要它再降温，就代表对方正在接入。第二级接全球变种人能量数据库，设定自动比对条件：频率0.5赫兹左右，持续时间超过一秒，出现在无热源区域。第三级联动神盾局的监控节点，一旦前两级同时报警，立刻派无人机去现场排查。
这套体系不能只靠他自己撑着。
他把脱敏后的频谱图打包，加密发给尼克·弗瑞。附件里只有一句话：“这不是请求支援，是提前通知你将要面对什么。”没有署名，也没有联系方式。他知道弗瑞会懂。
发完消息，他又分别给托尼和艾玛推送了简化版预案。内容不多，就是让他们各自升级基地防护等级，尤其是通讯系统的加密协议。托尼那边估计会回一句“又来吓我”，艾玛可能会直接打过来问情况。但他现在顾不上解释。
做完这些，他低头看了眼主控屏。营养剂注射进度显示87%。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正经吃东西了，全靠静脉补液撑着。眼睛干涩得厉害，眨一下都像砂纸擦过。喉咙发紧，说话的声音变得嘶哑。
不能再这么耗下去。
他关掉连续运行的监测窗口，靠在椅背上闭眼十分钟。系统自动调暗灯光，环境噪音降到最低。心跳慢慢从90压到60，呼吸频率也稳定下来。脑子还是嗡嗡响，但至少不再发烫。
睁开眼时，主屏幕亮着。
弗瑞回信了。内容很短：“收到。二十四小时内回应。”没有质疑，也没有追问来源。这种态度反而让叶墨更警惕。他知道神盾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，有些人喜欢按流程办事，有些人则信不过来路不明的情报。
果然，五分钟后，另一条消息跳出来。来自一个未认证终端，语气强硬：“‘X先生’无权介入战略级威胁评估，请提交完整数据链供审查。”典型的官僚式回应，打着合规旗号卡脖子。
叶墨冷笑一声，在日志里记下一行字：“神盾局反应迟缓，预案需预留独立行动通道。”
他重新打开指挥面板，创建新项目文件夹，命名为“预防策-α”。里面分成四个子模块：监测网络、能力响应、协同机制、应急撤离。每个模块下都填好了初步方案，等待后续填充细节。
监测网络以振金碎片为核心，绑定三重验证机制；能力响应预设三套组合技，分别应对精神入侵、物理渗透和远程操控；协同机制列出可联络的英雄名单及联络方式；应急撤离则规划了七条逃生路线，覆盖北美、欧洲、亚洲三个主要区域。
所有模块的状态都是“待激活”。
他没有立刻启动任何一项。现在做的只是布防，真正的动作还得等对方先出手。他要让这张网静静地挂在那儿，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手指在“确认部署”按钮上方停顿了几秒，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这时候动得太快，反而容易暴露破绽。他得让对方觉得一切如常，觉得他还在被动防守。实际上，他已经把陷阱挖好了，就差最后一步诱饵。
他看向口袋里的振金碎片。刚才发消息的时候，它一直很安静。既没升温也没降温，像个普通的金属片。但这不正常。按之前的规律，每隔27小时就会有一次波动。而现在，距离上次降温已经过去25小时了。
还有两个小时。
他重新接入东南角传感器，把灵敏度调到最高。同时开启伪人格模拟程序，设定每两小时释放一次假信号，伪装成宿主仍在持续扫描的状态。这个程序之前骗过对方一次，现在得让它看起来更真实一点。
他把自己的生物数据导入模拟器——心跳、脑波、呼吸节奏，全都复制进去。然后切断真实信号输出，让系统以为他还在工作。实际上他已经退出主界面，转入离线模式，所有操作都在本地完成。
这样一来，就算对方能监听神盾局的频道，也只能看到一堆无效数据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主屏幕左侧的小窗显示倒计时：1小时47分钟。
他喝了口营养剂，继续检查防御协议的触发逻辑。确保一旦碎片温度变化超过0.5摄氏度，系统会在0.3秒内做出反应。太快会被识破，太慢会来不及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，弗瑞那边终于传来正式回复。神盾局同意建立临时协作小组，但要求“X先生”提供至少两项可验证的情报支点。意思是，光有频谱图不够，还得拿出实物证据。
叶墨回了个“明白”，没再多说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官方不会轻易信任一个匿名信息源。哪怕这个人救过纽约，拿过议会认证，他们依然要走流程。这是制度问题，改不了。
所以他不能等。
他必须抢在对方下一次行动前，拿到足够硬的证据。
倒计时还剩1小时12分钟。
他调出西伯利亚气象站的三维模型，把预计信号接入时间标在图上。然后在周围布置虚拟探针，设定自动记录功能。只要波动再现，所有数据都会被原样保存，包括相位、谐波、畸变特征。
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。
其他事，只能交给时间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眼睛盯着屏幕，一眨不眨。身体很累，但精神绷得很紧。他知道接下来几个小时很重要。这不是战斗，是布局。谁先动，谁就输。
倒计时走到58分钟时，振金碎片突然传来一丝凉意。
很轻，像风吹过皮肤。
叶墨的手指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