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睁开眼，掌心还贴着那块振金碎片。刚才那一震太轻，像有人在他神经末梢上敲了下键盘。他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是把意识沉进基因螺旋塔第十九层，调出伪人格模拟程序的后台日志。
数据流在脑子里跑了一遍，0.5赫兹波动和碎片震颤的时间点完全重合。不是巧合，是接触。对方真的顺着假信号摸过来了。
他把这段波形单独截下来，塞进刚拼好的“群体感知+语言残留”融合模块里反向扫描。这玩意儿是他拿艾玛的能力碎片捣鼓出来的，原理是抓别人情绪尾巴上的杂音。现在它开始吐东西了——一段三秒长的低频残音，像是谁在用摩斯密码打嗝。
叶墨皱眉。这声音不对劲，不像人类语言，也不像变种人能力启动时的生物电反应。它更接近某种规律性心跳，但节奏太稳，稳得不像活物。
他顺手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变种人能量波动数据库，设了个模糊匹配条件：频率接近0.5赫兹，持续时间不超过三秒，出现位置无固定热源或电磁干扰。
系统刷了两分钟，跳出三个红点。全在西伯利亚北部，一片废弃气象站群附近。第一次出现在昨天凌晨两点零七分，第二次是今天同一时间，第三次就在十五分钟前，正好卡在伪意识场第一次释放后。
间隔27小时。
叶墨手指一顿。这个数字他记得。洛基每次失败后重新出手的平均周期就是27天。现在换成小时单位了？是巧合，还是对方在模仿？
他立刻启动“记忆共振”功能，回放之前和洛基交手的所有精神对抗片段。重点看对方施法前的情绪前置特征：那种冰冷中带点玩味的感觉，压迫感强但不急躁，像猫盯着老鼠打转。
他把这个心理模板输进监测系统，设为实时比对参数。只要再有类似波动出现，系统会自动标记。
做完这些，他靠回椅背，脖子咔的一声响。连续八小时高强度操作，脑子已经开始发烫。眼前画面轻微抖动了一下，像是屏幕刷新率跟不上。他闭眼三秒，再睁开来，恢复正常。
不能停。现在每耽误一分钟，对方就多走一步。
他打开意识沙盘，把西伯利亚气象站的地图投进去。这片区域早废了三十年，没人住，也没信号塔，按理说不该有任何能量活动。可那三次闪现都集中在B3区地下三层，那里原本是苏联时期的秘密观测室。
叶墨激活“穿墙术+空间感知”组合能力，在沙盘里模拟潜入路线。先从东侧通风管进去，避开主通道的老旧监控探头；然后贴墙移动，利用建筑结构遮挡热源信号；最后下降到B3区，用神经静默模式屏蔽脑波外泄。
他预载了一套“无声入侵协议”，包括心跳压制到40以下、体温调节到环境一致、呼吸频率拉长到每分钟六次。这套程序还没实战过，但数据模型显示成功率有78%。
只要确认那里是老巢，他就动手。不是抓，是毁。这种藏在暗处的东西，留不得。
沙盘运行到第七遍，系统突然弹窗：东南角传感器再次捕捉到0.5赫兹波动。这次持续了1.2秒，比之前都长。来源方向依然是正对着他坐的位置。
叶墨立刻切回现实界面，手指在意识接口上滑动，把这次数据和前三次做频谱叠加。频率接近，相位一致，连谐波畸变的形状都一样。这不是随机扰动，是同一个人在敲门。
而且他知道门在哪。
叶墨没报警，也没通知任何人。现在暴露只会打草惊蛇。他要让对方以为自己还在钓鱼，实际上已经换了鱼竿。
他把西伯利亚坐标的加密包存进独立存储区，标记为“高危待勘”。然后关闭沙盘模拟界面，但没退出系统。手指仍在意识接口边缘轻轻滑动，随时准备重启扫描。
身体很累。眼睛干涩，喉咙发紧，肋骨处有点闷，像是被什么压着。但他不能睡。这一觉要是睡过去，可能醒来就被人改了记忆。
他想起刚才那段低频残音。听起来像心跳，但太规律了。正常人的心跳会有微小波动，这是自主神经系统在工作。可那个声音没有。它平稳得像机器，又带着点生物感，像是……某种混合体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如果对方能附着在振金碎片上，那是不是也能通过其他金属传播？比如战甲零件、通讯设备、甚至是城市电网？
他马上调出基地所有接入系统的金属物件清单，从螺丝钉到服务器机柜，全部打上临时隔离标签。再给自己的穿戴设备做一次底层检测，确认没有未知程序植入。
做完这些，他盯着主屏幕。绿色纹路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。这东西不属于他，也不属于系统。它来自另一个维度，另一个意识。而它现在就在他口袋里，贴着他皮肤。
他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他在想什么，所以他什么都不想。只保持最低限度的意识活动，像关了灯的房子，没人知道里面有没有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系统没有新警报，也没有异常信号。世界安静得过分。
叶墨的手指还在滑动。他知道对方可能正在看，正在等他下一步动作。但他不动。他要让这场对峙变成耐力赛，看谁先眨眼。
突然，振金碎片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震动，是温度变化。它从常温慢慢变冷，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片。叶墨没动，呼吸节奏也没变。但他把刚才预载的入侵协议悄悄提前了启动时间，从“触发后执行”改成“即时待命”。
屏幕上，东南角传感器的数据流依旧平稳。没有波动，没有信号，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，对方来了。不是在外面扫一眼，是已经进来了。就像水渗进砖缝，悄无声息，但整个结构都在变质。
他闭上眼，手指终于停下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睁眼，一巴掌拍在意识接口上。
“启动！”
预载程序瞬间激活。无声入侵协议全面运行，心跳降到40，体温下调两度，脑波频率压到最低。同时，他把刚才那波降温数据单独截取，逆向注入伪人格模拟程序，制造出一个“宿主已昏迷”的假象。
他要让对方以为他倒下了。
主屏幕一闪，沙盘模型重新展开。西伯利亚气象站的地下三层被放大，红色光点闪烁。
叶墨盯着那个点，一句话没说。
他的手指，又开始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