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刚把那个胸口裂开、滴着黑液的家伙扑倒在地，右手已经插进对方胸腔裂缝里。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像是活体石油，顺着指缝往外冒。他咬牙把随身带着的振金碎片猛地塞进去，就听见“滋”的一声，像热铁贴上冰面，黑液瞬间凝固了一截。
“你这复活挂是不是充了会员？”叶墨喘着粗气骂了一句，手还没抽出来，对方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，巨镰刀尖离他脖子不到十公分，毒液滴下来在他卫衣领子上烧出一个小洞，“还带自动续费那种？”
话音未落，索尔那边动了。
雷神单膝跪地，锤子杵在身前，电弧在锤头边缘噼啪乱跳，但就是聚不起来。头顶那层黑云压得太实，雷电被锁得死死的。他抬头看了眼叶墨的方向，吼了一声：“准备导电！”
“我特么就知道你要来这一套！”叶墨翻了个白眼，左臂瞬间钢骨化，金属光泽一闪而过，整个人往旁边一滚，顺势把手抽出来，同时把钢骨手臂往地上一拍。
电流顺着金属骨骼窜上来的一刹那，叶墨感觉后槽牙都麻了，全身汗毛直立，头皮一阵刺痛。但他没松手，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按在地上，形成回路。
“轰——！”
一道惨白电光从他脊椎炸开，直冲天际，硬生生撕开黑云一角。紧接着，整条闪电调转方向，劈头盖脸砸在那个还在抽搐的黑暗精灵身上。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直接炸成一团焦炭，碎块飞得到处都是。
剩下两个原本躲在岩缝里的黑暗精灵见状，转身就跑。一个刚跃起，就被索尔甩出的雷神之锤追上，正中后背，整个人砸进石堆里没了动静。最后一个反应快，脚下一蹬直接钻进地缝，眨眼消失不见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风卷着灰土打在脸上，叶墨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，右腿钢骨彻底卡死，走路像拖着根废钢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，皮肤底下隐约有蓝光闪过，是刚才导电留下的余波。
“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？”他抬头冲索尔喊，“再这么来一次，我不用敌人动手，自己先心律失常了。”
索尔走过来，把锤子收回手里，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“你要是不想当导体，可以不来救我。”他说完顿了顿，嘴角却扬了一下，“不过谢谢你来了。”
“哎哟喂，雷神居然学会说人话了？”叶墨咧嘴一笑，扶着旁边一块断石站起来，“我还以为你只会喊‘为了阿斯加德’呢。”
“你也别装轻松了。”索尔瞥了他一眼，“你右腿都快瘸成三轮车了，还在这贫。”
“这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嘛。”叶墨活动了下肩膀，骨头咔咔作响，“刚才那一招虽然丑了点，但效果不错。你看，敌人退了，阵破了，你还活着。完美闭环。”
索尔没接这话，而是蹲下检查那个被电焦的尸体。黑液已经干涸，表面结了一层脆壳，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。他伸手捻了点，皱眉道：“这种再生机制……以前没见过。”
“估计是玛勒基斯搞的新品种。”叶墨掏出背包里的探测仪看了一眼，绿灯稳亮，真空罐还在正常工作，“反正现在不是研究生物学的好时候。咱们得赶紧动起来。”
“你是说以太粒子？”索尔站起身，目光扫向远处起伏的岩层。
“对。”叶墨点头，“我这罐子里收了一部分，但系统提示还有波动源分散在外围区域。刚才要不是你发信号求救，我都快摸到第二个点了。”
“我不是求救。”索尔立刻纠正，“我是战略性诱敌。”
“行行行，战略大师。”叶墨摆手，“那你这战略成果挺丰硕啊，差点把自己变成串烧。”
两人说着话，慢慢往环形谷中央平台走。地面残留着符文阵列的痕迹，已经被刚才那一击炸得七零八落，能量场完全崩解。叶墨一边走一边用脚踢开碎石，确认没有隐藏装置。
“接下来怎么安排？”索尔问。
“你是不是想说‘我去清理残敌，你继续搜寻’？”叶墨直接打断，“别说了，我知道你脑子里那点戏码。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建议？”
“当然。”叶墨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他，“第一，黑暗精灵这玩意儿能复活，单独行动风险太大；第二，我现在这条腿走不了多远，你飞天上我又跟不上；第三，我背包里这罐子还在跳，说明目标没集齐，而且信号杂乱，得靠扫描定位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了指脑袋：“我这边有系统辅助感知，你那边能用雷电感应能量波动。咱俩搭伙，边清剿边找，效率最高。”
索尔沉默几秒，点点头：“合理。”
“什么叫合理？”叶墨笑出声，“你这是终于承认凡人也有脑子了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索尔叹了口气，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跟你合作，确实比一个人莽过去靠谱。”
“啧啧，今天太阳是从北边出来的吧？”叶墨故作惊讶地抬头看天，“雷神索尔居然认怂了？等回去我得录段语音发朋友圈，标题就叫《震惊！高傲战士竟向穿卫衣男子低头》。”
“你要是再废话下去，我就把你扔进下一个地缝里。”索尔假装板脸，但眼角已经泄了底。
叶墨嘿嘿一笑，没再调侃。他知道，这种话能在战场上说出来，本身就是一种信任。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，靠着系统混饭吃，但现在不一样了。哪怕只是并肩打了场小仗，他也感觉自己真正成了这支队伍的一部分。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索尔的胳膊，“先往东边查一圈。刚才振金碎片有反应，可能还有漏网的能量点。”
索尔应了一声，迈步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碎石区，天空依旧阴沉，但压制感明显减弱。叶墨试着启动飞行模式，结果刚离地两米，腿部冷却提示就在脑子里闪红光。
“算了。”他落地，揉了揉膝盖，“这功能还得返厂升级。”
“你那个‘飞起来像喝多了’的技能，建议永久封存。”索尔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你懂什么，那是战术迷惑性机动。”叶墨嘴硬，“敌人一看我歪歪扭扭，还以为我中毒了，放松警惕，然后——”他忽然抬手做了个突袭动作，“啪！反杀。”
“然后你就摔进粪坑里。”索尔淡淡接了一句。
叶墨一时语塞，最后只能干咳两声掩饰尴尬。
他们走到一处塌陷的岩口，下方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探测仪发出轻微震动，叶墨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指针微微偏转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，“能量读数不稳定，可能是残余的以太粒子，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那就下去看看。”索尔握紧锤子，“我打头阵。”
“你别逞强了，刚才那场战斗你也耗得差不多了。”叶墨拦住他，“让我来。我这身骨头皮厚，摔不死。”
“你右腿都快报废了。”
“左腿还能用。”叶墨咧嘴，“再说了，我还有备用方案。”
他说完，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段电缆，一头绑在附近一块稳固的岩石上，另一头绕在自己腰间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往下蹭。
索尔站在上面盯着，眉头一直没松开。“你这操作……一点都不专业。”
“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，我现在是临时工。”叶墨一边往下溜一边回嘴，“工资没见涨，工伤风险倒是天天创新高。”
等到地面，他解开绳子四下查看。岩壁上有微弱的暗金色光痕，像是液体流过的轨迹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上一点，放进真空罐旁边的小检测槽里。
“叮”的一声，系统提示：【检测到微量以太粒子残留，浓度低于采集阈值，建议扩大搜索范围】。
“听见没？”他抬头冲上面喊，“这儿有过，但已经被搬空了。目标还在移动。”
“往哪边？”索尔问。
“西北方向。”叶墨收起设备，“而且速度不慢，估计有人在收集。”
“玛勒基斯的人？”
“不排除。”叶墨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，“但我们也不能停。既然他们也在找，那就说明还没集齐。咱们还有机会。”
他抬头看向索尔，眼神认真了些：“所以接下来，真得靠你了。你能感应雷电波动，说不定也能捕捉到以太的能量频率。我这边负责地面追踪，你空中覆盖，保持距离但别断联系。”
索尔看着他，片刻后点头：“成交。”
叶墨笑了笑，正要说什么，忽然察觉脚下地面传来一阵细微震动。他低头一看，刚才那道裂缝边缘，有一丝极淡的金光正缓缓渗出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句，“又来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索尔立刻警觉。
“这地方……还没死透。”叶墨往后退了一步，钢骨左臂悄然准备就绪，“要么是粒子残留激活了什么，要么就是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那道裂缝突然扩张，一股暗金色雾气喷涌而出，在半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叶墨立刻挡在前方，左臂横在身前。索尔跃下平台，锤子蓄势待发。
雾气缓缓下沉，最终化作一团漂浮的能量团，静静悬浮在离地一米的位置，微微脉动，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
“这不是敌人。”索尔忽然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叶墨眯眼盯着它。
“它没有攻击性。”索尔走近几步，“而且……它在回应我的雷电。”
他说着，抬起手，一丝微弱电弧跳跃而出。那团能量轻轻颤动，竟真的朝着电光方向偏移了一点。
“合着还是个自来熟？”叶墨嘀咕，“看来咱们运气不错，捡到个野生导航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