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的左臂还在冒烟，一股焦糊味混着金属烧红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。他靠在断裂的管道上，手指死死抠住边缘，指节发白。眼前那具倒下的黑袍躯体——玛勒基斯——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，可地上的黑血却像活了一样，缓缓蠕动，勾出个七角星的轮廓。他刚想开口提醒艾玛和索尔别放松警惕，突然，那团残存的黑光猛地一震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频震动从地下传来，像是整颗星球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道暗金色流光从玛勒基斯胸口炸开，速度快得连索尔都没反应过来。那光在空中扭了几圈，像被打散的萤火虫群，瞬间炸成亿万细小光点，四面八方飞溅出去，眨眼间就穿透岩壁、掠过焦土、钻进裂缝，消失在空气里。
叶墨瞳孔一缩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他下意识伸手去抓，结果只摸到一把空荡荡的热风。再看四周，刚才还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能量场，一下子稀薄了大半，连带着空气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跟着退潮似的撤了。
“以太粒子……跑了？”艾玛睁开眼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。她靠坐在岩壁边，指尖按着太阳穴，精神力扫了一圈，眉头立刻拧紧，“不对劲，它们不是乱飘，是……有方向性的。”
索尔拄着锤子站直了些，抬头望向天际，雷神之锤上的电弧微弱闪烁，勉强照亮他半张脸。“阿斯加德典籍提过，”他说，“以太厌恶静止，它会寻找能容纳它的容器，或是……低洼之地。”
“低洼？”叶墨低头看着地面裂痕，“你是说，这玩意儿会自己找地方藏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索尔点头，“但它从未如此分散。通常只会流向一处核心。”
叶墨没再废话，闭上眼，集中精神往脑子里那个“基因螺旋塔”里撞。自从穿越后觉醒这破系统，他试过各种姿势召唤能力——意念沟通、默念口诀、甚至对着墙磕头（那次纯粹是疼急了瞎搞），最后发现最管用的就是“硬撞”。他现在要找的是早前在某个实验室废墟里蹭到的一个能力碎片：微观感知（残）。当时接触的是个死翘翘的变种科学家，能力不完整，只能勉强看到能量波动的轨迹，持续时间还没一包辣条吃完那么长。
但眼下，够用了。
视野一黑，再睁眼时，世界变了。
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极细的金色丝线，像是被风吹乱的蛛网，从玛勒基斯倒下的位置辐射而出，分别指向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。每一条丝线都在微微颤动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。
“我靠……真有规律。”叶墨睁眼，低声骂了句。
“看见啥了？”索尔问。
“粒子没散。”叶墨抹了把脸，强行压下脑仁胀痛，“它们分成三股，像三条河，正往不同地方流。东边那股最强，穿过山谷往下沉；西边走高空，速度最快；北边贴地爬，慢但稳定。”
艾玛撑着岩壁站起来，虽然脸色还是白得吓人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锐利。“我能感应到近空的移动趋势，确实存在集体偏移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这不代表我们能找到全部。一旦它们沉入地底或融入结构，我的精神扫描也会失效。”
“那就得分头。”叶墨直接拍板，“我走东侧山谷带，那边磁场紊乱，适合藏东西，而且地形复杂，万一有埋伏也好周旋。艾玛你负责内部结构扫描，顺着粒子轨迹往深处探；索尔你飞高空巡天，视野最大，盯住西线别让它溜出大气层。”
索尔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累？”
“累啊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可你说，咱仨里头谁最擅长捡漏？谁每次都能从一堆破铜烂铁里翻出好东西？系统都不帮我，我不自己动手，难道等天上掉馅饼？”
艾玛轻哼一声：“你还真不客气。”
“客气啥，咱们谁跟谁。”叶墨活动肩膀，钢骨发出“咔咔”几声轻响，“再说了，你俩一个能飞一个能读心，我除了皮厚点、命硬点，全靠脑子吃饭。”
索尔摇头笑了下，握紧锤柄：“行吧，地球人。东边归你，西天归我。要是发现异常，别硬扛，发信号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叶墨摆手，“我又不是那种打完boss非得上前补一脚的人。”
他说完，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冒烟的左臂，咬牙扯下一段卫衣袖子裹上去，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振金碎片塞进裤兜——这是之前战斗留下的，虽然小得像指甲盖，但关键时刻能当引信用。
艾玛走到他旁边，低声说：“东谷磁场干扰强，你的感知可能会断续。保持移动，别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墨点头，“你也别逞强，精神力不够就撤，没人逼你当永动机。”
艾玛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三人各自检查状态。叶墨确认钢骨还能撑住基本防御，艾玛闭眼调息片刻，确认心灵感应模块勉强可用，索尔则仰头望天，等雷神之锤充能到足以支撑短途飞行。
气氛安静下来。
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所有力气，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重量。但他们都知道，不能停。以太粒子一旦彻底融入环境，再想回收就得动用整个星球的资源，而他们连一艘完好的飞船都没有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叶墨抬起头，看向两人。
艾玛睁开眼，目光清冷但坚定：“随时可以。”
索尔举起锤子，电弧终于重新缠绕其上，虽不如先前耀眼，但也足够劈开阴云：“走吧，趁它还没跑远。”
叶墨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迈步。脚踩在焦土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他朝着东侧山谷走去，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拉得很长。每一步都不快，但很稳。
艾玛站在原地没动，直到他的身影即将拐入裂谷阴影中，才低声说了句：“别死在那种地方。”
叶墨脚步一顿，回头冲她比了个手势——两根手指点了点眼睛，再指向她，意思是“我看你呢，别想溜”。
然后他转回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索尔最后看了眼玛勒基斯倒下的位置，那里只剩下一滩干涸的黑血和一个模糊的七角星印记。他冷哼一声，锤子一震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划破灰蒙天空，朝西侧飞去。
战场重归寂静。
风从峡谷口吹过，卷起几片烧焦的金属残片。地面上，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细线贴着裂缝缓缓爬行，像是一条正在迁徙的微型蛇，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深处。
叶墨走在前方，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感觉到——就在右前方三十米处，有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，像是某种共振正在形成。
他停下脚步，眯起眼，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块振金碎片，轻轻捏在掌心。
温度，似乎有点升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