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的手心贴着那块振金碎片，温度确实升了，不是错觉。他站在裂谷入口，右前方三十米外的地缝里飘出一丝极细的暗金色光丝，像蚊子腿那么细，一扭一扭地往地底钻。他眨了眨眼，想再看清楚点，视野却猛地一黑——微观感知（残）又断了。
这破能力跟老式收音机似的，信号时有时无，还带杂音。他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，左臂钢骨还在冒烟，每动一下都像有把钝锯在里面来回拉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，现在连站直都费劲，更别说维持什么高精度感知了。
“不是说能吸收变种人能力现场残留吗？”他低声嘀咕，一边用右手拍了拍脑袋，像是在给系统开机，“这满地都是以太粒子的能量场，到处乱飞，算不算‘现场’？你别装死啊，这时候给我掉链子？”
他闭眼，意识往脑子里那个“基因螺旋塔”撞了一下。没反应。又撞了一下。还是没动静。第三次他几乎是拿精神头往里猛怼，结果脑仁一阵胀痛，差点当场跪下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，脑内突然响起一个冰冷机械音：
“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共鸣，符合X基因共振阈值，启动被动追踪协议。”
叶墨愣住，睁眼：“你可算醒了？”
那声音不搭理他，继续播报：“目标能量特征：非稳定态量子流体，携带弱引力偏折效应，运动轨迹呈分形扩散。建议追踪方向：东南偏南12度，初始距离约1.7公里，能量密度递增趋势明显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条淡蓝色光路在他意识深处浮现，像手机导航那种箭头路线，清清楚楚指向山谷深处。不是猜测，不是模糊感应，是直接给地图。
“我靠……真行？”叶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振金碎片，又抬头望向东南方向。那条暗金细丝还在动，而且走向——跟他脑子里那条蓝线完全重合。
他咧嘴笑了下，疼得龇牙：“你还真不是废物啊。”
他撑着岩壁往前挪了一步，左腿钢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螺丝松了。他咬牙没停，继续走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每走一步，金属摩擦声就更明显一点，听着像拖着个破铁皮桶赶集的大爷。
“你要是不是坑我，”他边走边嘟囔，“以后我天天给你烧香，供你当祖宗供着。但你要敢耍我，等我能进系统内部，非把你界面改成黑白屏，按钮全换成404错误页。”
刚说完，脑内提示音又响了：“当前环境磁场紊乱，建议缩短感知间隔，避免神经过载。”
“你还挺贴心？”叶墨翻了个白眼，“行吧，听你的。”
他放慢脚步，不再强行维持微观感知，而是靠着系统提示一步步调整方向。走到一处陡坡前，地面裂开一道近两米宽的深沟，底下黑乎乎的，不知道通到哪儿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风向——有股微弱的气流往上涌，带着点金属锈味和……某种说不清的甜腥。
他皱眉：“这味儿不对劲。”
正想着，脑内提示更新：“检测到粒子沉积痕迹，位于裂缝底部左侧0.8米处，持续释放低频共振信号。”
叶墨眯眼：“还真藏东西？”
他左右看了看，抓起一块碎石丢进沟里。石头砸到底的声音特别闷，不像普通岩石碰撞。他又摸出一小段断裂的电缆，一头缠在手腕上，另一头甩下去勾住对面凸起的岩石，权当临时绳索。
“老子今天是真拼了。”他嘀咕一句，翻身就往下溜。
钢骨关节吱呀作响，下滑速度比预想要快，他赶紧用手拽住电缆减速。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，好在及时扶住了岩壁。抬头一看，头顶那道裂缝已经缩成一条细线，光线几乎照不进来。
他掏出兜里的振金碎片，举在眼前。这一次，碎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，不是热感，也不是反光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
“系统？”他问。
“非主动交互模式。”提示音冷冰冰的，“此为能量共鸣副产物，无需回应。”
叶墨撇嘴：“装什么高冷，你不就是个AI语音包。”
他顺着提示方向往前走，地面越来越湿，脚踩上去有点打滑。走了大概五十米，通道突然变窄，两侧岩壁上出现了规则的刻痕，像是人工凿出来的。他停下脚步，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——凹槽里残留着微量能量，指尖触碰时微微发麻。
“这是……符文阵列？”
他还没来得及细看，脑内提示再次响起：“检测到粒子活动增强区域，前方37米处存在短暂聚集现象，持续时间预计不超过4分钟。”
“还有倒计时功能？”叶墨精神一振，“行，算你有点用。”
他加快脚步，尽量压低身体避开可能的陷阱机关。越往前走，空气越稠，呼吸都有点费劲。走到第35米时，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——跟刚才那丝甜腥味一样，但更浓了，像是腐烂的蜂蜜混着烧焦的电线。
他停下，屏住呼吸。
前方拐角处，地面上有一小滩暗金色液体，只有硬币大小，正缓缓蠕动，像有生命一样往裂缝里渗。他蹲下身，不敢靠太近，只用振金碎片轻轻点了下边缘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碎片上传来，紧接着，那滩液体猛地一缩，像是受惊的蜗牛，迅速退进了岩缝。
“我操？”叶墨往后跳了一步，“这玩意儿还会躲？”
脑内提示立刻更新：“确认目标具备基础趋避反应，推测其已与局部环境形成弱耦合状态。建议标记位置，后续可尝试诱导回收。”
“你还想让我回收？”叶墨苦笑，“我现在连站稳都费劲，你还指望我搞科研？”
但他还是从裤兜里摸出一支记号笔——没错，一个穿越者随身带记号笔，还是托尼上次塞给他的，说是“万一你要在敌人基地画逃生路线”。他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把液体消失的位置标了出来。
“行，记上了。等我回头找人搬设备来收垃圾。”
他站起身，继续按提示前进。又走了十几米，通道豁然开阔，出现一个半塌陷的圆形大厅。顶部有几根断裂的金属支架垂下来，像是某种设备的残骸。地面布满龟裂纹，每道裂缝里都透出微弱的暗金光，像是大地血管里流淌的血。
他站在入口处没动，先让系统扫描一圈。
“检测到多点粒子共振源，分布呈网状结构，中心未锁定。警告：当前区域存在未知干扰场，可能导致感知失真。”
“失真也得去。”叶墨咬牙，“总不能在这儿干站着等它自己飞回来。”
他迈步走进大厅，每一步都格外小心。走到中央时，脚下突然一软，整块地面轻微下陷。他立刻后撤，就听见“咔”的一声，身后一道石门缓缓落下，堵住了出口。
“靠！”他转身冲过去，伸手去推，门已经卡死。
“系统！这怎么回事？”
“非人为控制机制触发，推测为古代防御系统自动响应。”
“那你早不说？”
“此前未检测到激活条件。”
叶墨翻白眼：“你真是我亲妈生的？关键时候才说话。”
他转回身，环顾四周。大厅没有其他出口，只有顶部几根垂下来的支架，其中一根末端还连着半截电路板，闪着微弱红光。
他盯着那红光看了两秒，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“等等……这布局…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”
他从记忆里翻出之前在斯塔克实验室见过的一张图纸——九头蛇早期研究基地的能量分流装置，结构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难不成这儿也是个老实验点？”他喃喃，“玛勒基斯捡漏用了？”
正想着，脑内提示再次响起：“东南偏南12度，距离缩短至800米，能量信号强度提升37%。追踪路径有效。”
叶墨松了口气：“还好你没跑偏。”
他不再纠结石门，而是沿着提示方向，在大厅里慢慢绕圈。走到东侧墙角时，地面裂缝中的金光明显密集了些，而且流动方向一致，全都指向同一个地下节点。
“看来主路在这儿。”他蹲下，用手扒开碎石，露出下面一条细长的导管，材质不明，摸上去有点温热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传能？”他嘀咕。
提示音适时补充：“检测到微弱能量传输迹象，流向与追踪路径一致。建议沿此线路延伸探索。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下肩膀，钢骨发出几声脆响。虽然累得要命，但至少方向明确了。不再是瞎猫碰死耗子，而是真有线索可循。
他走到墙边，找到一处破损的通风口，扒开铁栅栏钻了进去。管道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爬了大约二十米，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斜坡，坡底有光。
他趴在地上往前蹭了蹭，探头一看——下面是个小型地下舱室，四面都是密封舱壁，中央摆着一台类似终端机的设备，屏幕居然还亮着，上面滚动着一串串数据流。
最关键是，那台机器的输入口旁边，插着一块熟悉的黑色晶片——跟振金碎片同源，但更大，表面刻着符文。
“我去……这都能碰上？”叶墨眼睛一亮，“这不就是现成的读取器？”
他正琢磨怎么下去，脑内提示突然变了调：
“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粒子聚集反应，距离缩短至300米。追踪路径即将进入最终阶段。”
叶墨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线索，就在前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