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勒基斯的手缓缓落下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，整个武器库大厅的紫电网光猛地一缩，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压迫感掐住了脖子。叶墨靠在石台边缘，右腿已经彻底没知觉，左臂钢骨只剩半截，像根烧焦的钢筋插在肩膀里。他能感觉到肋间的黑焰还在往深处钻，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阵发麻的灼痛，像是有蚂蚁在啃他的骨头。
三名黑暗精灵同步逼近，长矛尖端离他咽喉不过三寸，幽蓝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，晃得人眼疼。他们脚步一致，呼吸同频，根本不像活人，倒像是从一台机器里批量造出来的杀戮程序。
可就在那矛尖再往前半寸的瞬间，叶墨动了。
不是闪避，也不是反击——而是把意识狠狠撞向基因螺旋塔第二层。那里躺着一块他试过七次才勉强激活的碎片：**自愈（残）**，来源是某次在废弃实验室里摸到的一截变种人断指，据系统提示音说，疑似来自“那个话痨佣兵”。
他没工夫管来历，现在只求它别掉链子。
“系统……这次真得救我一次。”他低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墙皮。这话其实说给谁听他自己也分不清，反正习惯了遇事甩锅给系统，哪怕系统从不回话。
下一秒，身体炸开了锅。
自愈能力启动的瞬间，不是舒服，是疼。比被黑焰腐蚀还疼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拿电钻从你肉里往外掏烂组织，一边挖一边撒盐。他咬牙闭目，左手残存的钢骨猛插进地面，五指抠进金属板，硬是把自己钉在地上，不让自己因为抽搐暴露破绽。
皮肤开始蠕动。断裂的毛细血管一根根接上，肌肉纤维像蜘蛛织网一样重新编织。最要命的是右腿神经，断口处像是有两根电线在疯狂对接，每次尝试都带来一阵触电般的剧痛。但他撑住了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台边缘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滴在振金碎片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三名黑暗精灵停了一瞬。他们大概没见过这种场面——一个快死的人，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自己“修”自己。
就是这一瞬。
叶墨猛然抬头，眼神已经变了。不再是濒死的涣散，而是猎物反扑前的那种狠劲。他左臂钢骨虽然残缺，但还能撑住。他借着插地的钢骨为支点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，右腿虽没完全恢复，但也勉强能承力。
他没冲，也没逃。
而是直接撞向左侧那两个刚投完矛、正在重新充能的战士。
他们反应也不慢，立刻横矛格挡。可叶墨压根没打算硬碰，他在翻滚中甩出藏在靴子里的振金碎片——就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边角料，是他从克劳那儿顺来的，一直当保底手段藏着。
碎片撞上其中一人的矛尖，低温瞬间传导。
那黑焰“噗”地一下，像是被泼了盆冷水，熄了半截。战士愣神的零点一秒，叶墨已经撞入阵型死角，肩撞加肘击，连破两人防线。动作不算干净利落，毕竟肌肉还在重建，动作有点滞涩，像老式机器人卡了润滑油，但足够了。
他没追击，也没恋战，撕开缺口后立刻退回原位，背靠残垣，胸膛剧烈起伏。再生还在继续，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，像是手机充电到了80%之后开始限流。
黑暗精灵迅速补位，阵型再度合拢。他们没急着进攻，而是重新列成菱形站位，四面八方锁定他。刚才那一波突袭让他们意识到，这家伙不能按常理打。
叶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肋部。黑焰腐蚀的痕迹已经退去大半，新生的皮肤泛着淡银光泽，像是刚喷上去的金属漆。他伸手摸了摸，触感有点怪，像是别人的皮贴在自己身上还没完全粘牢。右腿也好了一些，至少踩下去不会再发出“咯吱”声了。
他咧了下嘴，笑得有点难看：“行吧，至少能站着死了。”
钢骨从手臂延伸至肩胛，他手动重组防御架构，把残存的金属结构重新排列，形成一层简陋但够用的护甲。这活儿他熟，大学时候修自行车练出来的手艺，没想到现在拿来修自己。
头顶的紫电网光又降了一截，像是催命符。他知道，下一波攻击不会是试探了，肯定是全力绞杀。
可他不想跪。
他盯着最近的那个黑暗精灵，对方的眼睛藏在骨甲阴影里，看不出情绪。但叶墨知道，这家伙刚才看到他自愈的时候，手指抖了一下。那是本能的忌惮，是对“不死”的恐惧。
人类怕鬼，不是因为鬼多厉害，而是因为鬼不该活着。
他也一样。他不是什么英雄，也不是天选之子，他就是个倒霉蛋穿越过来，靠着捡别人的能力碎片苟命。可现在，他得让这些家伙明白一件事——
**你想让我躺下？**
**我偏要站着。**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还飘着烧焦的金属味和黑焰残留的腥气。他抬起下巴，面对重新压上的黑暗精灵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靴底与金属地面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来啊！”他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蛮劲，“不是要拿我祭旗吗？动手啊！”
话音未落，四面八方的长矛同时抬起，矛尖黑焰重燃，空气中噼啪作响，能量充能的声音像是高压电在放电。
他没退。
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钢骨在皮下嗡鸣，再生能力进入冷却模糊期，脑内没有提示音，全靠经验判断下次使用间隔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要是再挨一下重击，可能就没法再站起来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至少现在，他还站着。
至少现在，他还能挡在前面。
至少现在，艾玛和索尔还有时间。
他眼角余光扫过西侧的裂口，那是索尔砸出来的。他知道他俩还在，就算联系不上，他也信他们能撑住。他这边拖得越久，他们就越有机会。
紫光在他脸上跳动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把斜插在地上的刀。
远处，又有两名黑暗精灵从通道走出，手中握着更粗的长矛，矛身缠绕着更深的黑雾。他们是来收尾的。
叶墨活动了下肩膀，钢骨发出低频震动。他抬起左臂，残存的钢骨护盾展开，虽然只有半面，但够挡一下。
“行了。”他低声说，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，“修好了，接着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