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焦土和冰屑在空旷的舱体内打转，金属残骸的断口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。叶墨右腿完全使不上力，钢骨碎成渣卡在关节里，每呼吸一口都像有把钝刀在肋下刮。他靠在断裂的石柱上，左肩的血顺着工装裤缝往下滴，一滴，两滴，砸在脚边凝固的黑雾残迹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高台上，玛勒基斯缓缓收回手，黑雾重新缠绕周身，眼神落在叶墨身上，不再是那种“蝼蚁蹦跶”的轻蔑，而是多了一丝评估。像是第一次正视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家伙。
叶墨也看着他，咧了咧嘴，这次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做了个“请便”的手势，跟刚才冻住敌人时一模一样。
这动作太贱了。
贱得刚刚落地站稳的索尔差点笑出声。
可没人动。
空气压得人耳膜发胀，刚才那道冲击波的能量余波还在地面游走，焦黑的金属板边缘微微翘起，像被高温烤过的纸片。雷神之锤躺在十五米外的焦土带上，锤柄朝下插在裂缝里，锤头被一层粘稠的黑雾裹着，像被什么东西寄生了似的，表面泛着不祥的紫光。
索尔盯着它，眼底金光一闪。
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。
再拖下去，玛勒基斯缓过劲，他们三个就得在这破飞船里拼到死。
可冲过去？中间一片开阔地，没掩体，没遮挡，全暴露。玛勒基斯只要抬手，一道黑刃就能把他钉在地上。
他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等一个干扰。
叶墨喘了口气，抹了把脸，手心全是汗和灰。他知道索尔在等信号。他也知道，自己现在这副德行，别说进攻，能站着就是奇迹。可正因为这样——越弱，越像假动作。
他忽然抬高声音：“就这？你刚才那招电费挺贵吧？我算着，按纽约电价，一秒钟得烧掉三辆特斯拉。”
玛勒基斯眼皮都没抬。
但叶墨看见了——索尔的脚趾动了。
就是现在！
他猛地往前一扑，动作夸张得像个要抱摔对手的摔跤手，实则右腿根本撑不住，整个人歪斜着往侧翼倒去，看起来却像一次突袭。
玛勒基斯果然迟疑了半拍。
黑雾在他掌心凝聚，却没立刻出手——他在判断这是不是主攻。
就是这半拍。
索尔双足猛蹬地面，轰的一声，脚下金属板直接炸裂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！身形压得极低，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，像一道撕开黑暗的闪电。
玛勒基斯这才反应过来，怒吼一声，黑雾瞬间凝成锁链，直扑雷神之锤，想把它卷走！
可晚了。
索尔已经冲进十米范围。
黑雾锁链呼啸而至，眼看就要缠上锤身，索尔却没直接去抓，反而一脚狠狠踏在锤柄末端！
“咚！”
一声闷响，锤身受力微颤，锁链擦着锤头掠过，落空。
借着这一踏之力，索尔腾空翻身，避开第二道锁链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左手猛拍地面！
“轰！”
一圈气浪炸开，震散近身的黑雾，焦土翻飞，碎石四溅。
他抬头，直视高台上的玛勒基斯，嘴角咧开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你不懂……它认的不是手臂，是心。”
话音未落，右手已缓缓伸出，掌心对准锤柄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玛勒基斯怒吼，第三道锁链破空而来，速度快得拉出残影。
可就在索尔手指触碰到锤柄的瞬间——
嗡！
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锤身扩散开来，缠绕其上的黑雾发出尖锐的嘶鸣，像被滚烫的铁钳夹住的蛇，迅速崩解、蒸发！
“不——！”玛勒基斯咆哮。
下一秒，天空裂开。
一道银白雷光自天而降，精准劈中锤顶，轰然炸响，整座飞船都在震颤！
电流顺着锤身疯狂游走，瞬间灌满索尔全身。他仰天长啸，肌肉鼓胀，血管如雷蛇般在皮肤下游走，披风猎猎狂舞，双眼金光暴涨，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！
雷神之力，彻底回归！
焦土带上的空气因高压电场扭曲，地面龟裂，裂缝中爬出细密的电弧，噼啪作响。索尔缓缓站起，握紧锤柄，锤尖接地，电流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，所过之处，残留的黑雾被净化，焦黑的金属板竟隐隐泛出一丝银光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雷神之锤，低声说：“老伙计，我回来了。”
然后抬头，冷视高台上的玛勒基斯，声音如滚雷碾过废墟：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高台上，玛勒基斯站在原地，黑雾环绕，未受伤，但神情阴沉，首次显露出一丝忌惮。他没动，也没再出招。刚才那一击，他本以为能彻底压制这群闯入者。可现在，那个被他打飞武器的神，正握着锤子，站在中央，周身雷电环绕，气势节节攀升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——局势变了。
叶墨靠在石柱上，喘得厉害，右腿完全废了，左肩的血还在流，但他嘴角扬了起来。他看着重新屹立的索尔，低声自语：“总算……没白扛那一下。”
他没再逞强往前冲，也没喊什么“咱们上”，而是缓缓后撤两步，背更彻底地贴上石柱，减轻右腿负担。意识清醒，双眼紧盯战场中心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装裤的破洞边缘，随时准备支援。
风从破损的舱壁灌进来，卷着金属烧焦的味儿和冰屑。
三人仍站在原地，位置没变，距离没拉，战斗状态依旧。
护盾没了，但某种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索尔持锤立于中央，锤尖接地，电流缓缓扩散，净化脚下焦土。他冷视玛勒基斯，声音如滚雷：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叶墨拖着伤腿缓缓后撤两步，靠上断裂石柱，喘息未定却嘴角微扬。他看着重新屹立的索尔，低声自语：“总算……没白扛那一下。”
高台上，玛勒基斯缓缓抬起手，黑雾再次凝聚，却不再急躁。他盯着索尔，眼神阴沉，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场战斗的胜算。
索尔迈出一步，地面炸裂，电弧随脚步蔓延。
叶墨抬起眼皮，盯着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玛勒基斯的指尖开始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