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这三个字刚从叶墨嘴里蹦出来，西北裂谷口的风就炸了。
七道深灰色身影划破天际，V字编队像把刀直接插进地面。落地那一下没减速，反而是脚底喷出一圈蓝焰，硬生生在三秒内完成着陆、展开、锁定——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脑子控制的。
“落点偏了八米！”叶墨脑子里警报拉满，右手猛地按在焦岩上，精神链接瞬间炸开，“星爵右移五度！火箭准备提前引爆！格鲁特根须前置！卡魔拉别动！”
他话音还没散，左翼那名援军已经抬臂，肩炮充能的嗡鸣声刺得人耳膜发麻。星爵趴的高坡位置原本是最佳伏击点，现在反倒成了活靶子。
可人影一晃，星爵已经滚出原位。几乎是同一秒，两道等离子光束从他双枪里飙出，精准咬住空中一名飞行单位的推进器。那家伙身子一歪，护盾闪了两下，差点栽下来。
“老子不是摆设。”星爵一边换弹匣一边骂，“下次早点说。”
第一枪打响，战场直接烧穿。
火箭浣熊蹲在东侧斜坡，手里那颗震荡雷早就捏出汗了。听见爆炸声，他二话不说拉开引信，往斜下方一扔。铝壳撞上焦岩，弹了两下才滚进预定区域。三秒后轰然炸开，连锁塌方顺着坡道一路滚下去，尘浪翻天，硬是把左翼两人逼得跳开阵型。
“中了！”火箭吼了一声。
格鲁特早就在等这一刻。他低吼一声，根须像鞭子一样抽出去，缠住其中一人小腿。那人反应极快，抬腿就踹，但根须韧得离谱，愣是没断。格鲁特借力往前一拽，对方重心不稳，单膝跪地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火箭抄起电磁网枪就瞄，可惜充能条只跳到一半，枪口红灯闪了两下又灭。
另一边，卡魔拉趁着爆炸烟尘突进中轴线。她贴地滑行，披风裹住身形，几乎没带起一点动静。目标是那个肩部有指挥标识的深灰装甲——叶墨说的指挥官。
她冲得够近了，双刃交叉一斩，直接削断对方腰侧的通讯天线。火花噼啪乱溅，那人猛地回头，能量长棍已经抡了过来。
卡魔拉侧身避让，刀刃在对方护盾上刮出一串火星。她没恋战，立刻后撤，重新隐入烟尘。
“通讯中断了。”她在精神链接里说。
“撑不了十秒。”叶墨回，“他们有备用链路。”
他说对了。不到五秒，那个指挥官手腕一抬，背后弹出一根折叠天线，自动展开。下一瞬，罗南那边传来一声闷响，权杖砸地，紫焰炸开，像是一道回应信号。
三方夹击，正式成型。
罗南悬浮在半空，权杖高举，紫焰在他周身盘旋。六名援军落地后迅速重组阵型，三人一组形成三角火力网，分别压制左右两翼和正前方。空中有罗南俯冲扫荡，地面有重装战士推进清场，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“这帮克里狗脑子通了网？”火箭骂了一句，“打个团战还带开黑的？”
“别废话。”叶墨咬牙，“右翼那个开始充能，准备覆盖火力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右翼援军肩炮已经亮起。叶墨瞳孔一缩，立刻催动雷电掌控残余能量，右手掌心噼啪炸出一道小电弧，直冲天空。电弧虽小，但正好干扰了锁定系统的频率校准。那一炮偏了半米，轰在焦岩侧面，碎石炸得漫天飞。
“谢了。”星爵从掩体后探头，“下次能不能整大点的？”
“再大我就得躺下了。”叶墨喘了口气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状态确实不妙。肋骨那地方疼得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，右手因为频繁使用感知能力，一直发烫，指尖都在微微抽搐。精神力接近枯竭，每一次发指令都像在扯一根快断的弦。
但他不能断。
“星爵，撤位右移。”他在精神链接里发指令，“你那位置保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星爵一边回，一边已经往右侧碎石带转移。他刚离开原地，原来趴着的地方就被一串高能脉冲犁了一遍，岩石直接汽化。
“火箭，准备第二波。”叶墨继续传讯，“别等充能满，手动触发也行。”
“手动触发等于赌命。”火箭瞪眼，“万一炸自己呢？”
“那就赌小命比他们硬。”叶墨说，“格鲁特，你还能缠吗？”
格鲁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根须，有几条已经裂开，渗着淡绿色汁液。他缓缓点头，低声说：“我是格鲁特。”
“他还能上。”卡魔拉接话，“但别指望连续控场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墨点头，“卡魔拉，暂缓深入，等下一波混乱再突。”
他自己则死死盯着焦岩外的战场。援军推进节奏稳定，每一步都带着战术协同的痕迹。他们不像普通雇佣兵，倒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，而且装备水平远超预期——护盾抗压性强，武器充能快，连移动时的步伐间距都保持一致。
“系统提示音：建议优先处理空中威胁。”叶墨忽然开口，语气一本正经。
“又来？”火箭冷笑，“你那系统啥时候提醒过好事？上次说‘建议规避’，结果你自己冲上去扛人。”
“那次是突发伦理冲突。”叶墨面不改色，“系统也有bug。”
“放屁。”火箭翻白眼，“你就是不想背锅。”
叶墨没理他，只把注意力重新调回战场。罗南已经开始移动，权杖拖地，紫焰在地上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。他显然打算亲自下场了。
“所有人注意。”叶墨压低声音，“罗南要落地，准备应对冲击波。”
话音未落，罗南已经跃起，权杖高举，狠狠砸向地面。
轰——
紫焰冲击波呈环形炸开，气浪掀得碎石横飞。星爵刚躲进碎石带，被气浪直接掀了个跟头，双枪脱手。火箭趴的斜坡被扫平一半，他抱着电磁网枪滚进坑里，嘴上还在骂。
格鲁特根须被震得一阵摇晃，但他硬是撑住没松手。卡魔拉单膝跪地，双刃插进地面稳住身形。
叶墨躲在焦岩后，掩体剧烈震动，碎石不断掉落。他右手撑地，强行维持精神链接不断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不能断，不能断，不能断。
冲击波过去，战场一片狼藉。
“星爵，你还活着吗？”叶墨问。
“活着，但双枪能量掉了六成。”星爵爬起来，拍掉头盔上的灰，“再这么来两下，我就得用拳头打了。”
“那你最好练练。”火箭从坑里冒头，“老子这边震荡雷只剩两颗，电磁网枪充能不稳定，格鲁特的根须快成漏勺了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叶墨说。
他当然看到了。每个人的状态都在他脑子里挂着，像是一排快要熄灭的灯。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，肋部旧伤加剧，精神力透支，连维持心灵感应都有点吃力。
但他还得撑。
“右翼三人开始推进。”他盯着远处，“距离五十米，速度稳定。左翼两人正在重组阵型，格鲁特刚才那一缠没白费。中间那个指挥官……等等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指挥官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，肩炮已经抬起，锁定系统发出轻微的“嘀”声。
“草。”叶墨低骂一句。
下一秒，高能脉冲炮轰然发射。
焦岩掩体瞬间崩裂，叶墨整个人被气浪掀飞，后背狠狠撞上另一块岩石。他喉咙一甜，差点吐出来，但还是死死咬住牙关，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拍，强行引出一道电弧射向空中。
干扰成功。最后一发脉冲偏了角度，擦着他头顶飞过，轰在后方岩壁上，炸出一个深坑。
“叶墨！”星爵喊了一声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叶墨喘着气，“别停火，逼他们换位。”
星爵立刻开枪，两道光束直奔右翼推进组。火箭也抓住机会，引爆第二颗震荡雷，这次直接扔到了敌人脚下。爆炸掀起尘浪，三人被迫分散。
“格鲁特，缠住左翼那个。”叶墨下令。
格鲁特低吼一声，根须再次抽出去。这一次对方早有防备，抬腿就踢，但根须绕了个弯，从侧面缠住脚踝。那人挣扎了一下，没能挣脱。
卡魔拉抓住机会，从爆炸坑里冲出，双刃直取咽喉。对方举盾格挡，刀刃在护盾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“指挥官重新建立通讯。”叶墨突然说，“罗南在响应。”
所有人心里一沉。
罗南悬浮在半空，权杖再次举起，紫焰在锤头疯狂凝聚。而那六名援军也开始靠拢，重新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他们要合流了。”火箭说。
“那就让他们合。”叶墨咬牙，“但我们得先打出点代价。”
他右手抬起，掌心发烫得更厉害了。雷电掌控还在冷却，但他可以强行催动残余能量。只要再来一次干扰，就能打乱他们的节奏。
“星爵，准备牵制。”他说，“火箭，最后一颗震荡雷，瞄准指挥官脚下。格鲁特，别松手。卡魔拉，等爆炸瞬间突进。”
“听上去像在打最后一波。”星爵哼了一声，“缺个复活甲。”
“我没买。”叶墨说，“但我们得撑住。”
他闭眼，最后一次扫描战场。
援军阵型正在收拢，罗南即将发动攻击，指挥官步步逼近。
他的右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，但还是稳稳抬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。
叶墨猛地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