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的骨头还在响，像是铁架子被人拿锤子敲了一遍又一遍。他单膝跪在碎石堆上，手撑着地面，掌心火辣辣地疼——刚才那一记投掷耗尽了最后的力气，钢骨状态刚撑到头就断了电，现在全身肌肉都在抽筋，肩膀和大腿的擦伤渗出血丝，混着灰泥往下滴。
“系统，别装死。”他在脑子里喊，“充能条到底什么时候跳出来？”
没回应。那玩意儿从来就不给准信儿，全靠他自己摸规律。
他喘了两口，抬眼扫了一圈战场。火势被压住了，但烟还飘着，呛人。敌方阵型散了，通讯塔塌了，EMP装置也没动静，可他们还没走，三个人缩在东南角的掩体后头，明显在搞小动作。
这节骨眼上，队友的状态更让他上火。
美队站在前方五米处，左臂袖子裂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小臂流下来，人倒是站得稳，盾牌举着，眼神没松过敌人。可叶墨听得清——队长呼吸比平时沉，节奏乱了。
巴基蹲在西北管道口，机械臂接口冒着淡淡白烟，右手搭在墙上稳身子，显然不敢发力。他刚才那一发电磁弹打得漂亮，但设备过热不是小事，再打一发可能直接锁死。
北面高架上，黑寡妇趴着，狙击枪对准残敌，姿势标准，可她右脚踝微微扭曲，落地时就没站正，显然是扭了。这种时候强撑，下一秒就可能滑倒。
最要命的是艾玛。
她还坐在终端前，手指搭在太阳穴上，脸色发白，额头全是冷汗。精神力透支这事儿瞒不了叶墨——从她呼吸变浅、指尖微颤开始，他就知道她快到极限了。刚才那一波幻觉植入，估计是咬牙硬上的。
“再这么耗下去，不用敌人动手，咱们自己先倒一半。”叶墨心想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再生+光能辐射……之前试过一次，失败了两次，第三次才勉强出光。现在拼一把。”
他闭眼，意识沉进“基因螺旋塔”。塔里第十二层亮着，几个能力碎片在转：韦德的自愈因子像一团粉红雾气，秘客的生命光能是淡金色丝线，还有那次在废弃实验室误触的未知变种人血液样本，留下的能量辐射片段像一圈微弱的光环。
“拼。”
他把三股碎片往一块拧，像搓麻绳似的强行融合。脑子里“叮”一声，不是系统提示，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激活信号。
掌心发热。
他猛地按地，低喝：“起！”
一道淡金色光芒从掌心炸开，不刺眼，也不张扬，像冬天晒太阳时皮肤接住的那缕暖意。光分五路，细如蛛丝，嗖地窜向四个方向——美队、巴基、黑寡妇、艾玛，每人身上缠上一缕。
美队最先察觉。左臂伤口边缘的血止了，撕裂感迅速钝化，肌肉重新有了知觉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臂，皱眉，抬头看向叶墨：“你这又是哪招？”
“祖传按摩，免费续命。”叶墨咧嘴，满头大汗，“别问，管用就行。”
巴基那边，机械臂接口的白烟慢慢停了，温度计读数从红色回落到黄区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关节咔哒一声解锁，活动了两下，确认功能恢复。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说，没回头。
北面高架上，黑寡妇活动了下右脚踝，原本钻心的痛变成了隐隐发酸，还能忍。她低头看了眼脚腕，又瞥了眼终端传来的生命体征数据，挑眉：“你这光还能治机器？”
“治不了机器，但能顺带修点周边组织。”叶墨喘着，“你那脚算人体配件，沾边了。”
艾玛是最慢的一个。她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突然深吸一口气，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精神负荷像被抽走了一半，脑袋里的胀痛感退潮似的往下落。她睁开眼，视线清晰了，意识网重新铺开，能扫到三百米内的心跳频率。
她看向叶墨，嘴唇动了动：“你……用了三段融合？”
“嗯。”叶墨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再生打底，光能加热，辐射刺激细胞活性。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，先顶一波。”
艾玛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，手指重新搭上太阳穴——这是个信号：我能继续。
叶墨松了口气，扶着膝盖站起来。治疗效果比上次稳定多了，说明这组合正在成型。他心里记一笔：**“群体疗愈”冷却时间约八分钟，持续三十秒，范围五十米，优先修复生物创伤，附带精神减负**。
“队长！”他喊，“他们快溜了。”
美队早就盯着东南角。那三人正偷偷摸摸接线，目标是台小型EMP装置，看型号是老款斯塔克工业淘汰品改装的，威力不大，但真炸了也能瘫痪主控区十分钟。
“不能让他们启动。”美队抬盾，“准备压制。”
“我来吸引火力。”叶墨说，“你们动手。”
“你刚用完能力，别硬撑。”美队皱眉。
“我不冲，我躲。”叶墨往后退两步，捡起块混凝土，“我扔东西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抡圆了胳膊，把石头砸向敌人左侧空地。
“轰”一声，碎石炸开，烟尘腾起。三人本能回头，枪口转向声源。
就是现在。
美队抬腿冲锋，盾牌横推，正面撞进敌阵。巴基从管道翻出，电磁弹锁定EMP能源包，扣扳机——“咚”！弹头精准命中，能源包冒烟瘫痪。
黑寡妇同时开枪，穿甲弹穿透一名敌人的肩胛，那人手一软，通讯器掉地。她立刻切换目标，第二枪打爆另一人的耳机，彻底切断内部联络。
最后一人还在试图手动引爆，跪在地上狂按按钮。
艾玛闭眼，意识探出。
这家伙脑子乱得很，全是“启动！启动！”的执念，像个卡顿的录音机。她不费劲入侵，而是往他思维里塞了段虚假画面：后方爆炸，火光冲天，有敌人从背后杀来了。
那人猛地回头，瞳孔放大，连滚带爬往后逃，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叶墨哪能让他跑。
他冲出去，钢骨状态还没完全恢复，但应急启动能撑五秒。骨骼“咔”地绷紧，皮肤下泛起金属光泽，他撞向那人的掩体。
“轰！”
墙体塌了半边，那人被埋进瓦砾，只剩一只手在外面扑腾。
“投胎别选今天。”叶墨喘着，单手撑地，钢骨状态退去，浑身跟散架似的。
战场安静了几秒。
敌方三人，一个肩伤倒地，一个精神错乱逃跑中被抓，最后一个被埋，全员失去战斗力。EMP装置熄火，通讯中断，没人能再组织反击。
美队走过来，看了眼瘫痪的设备，又看叶墨：“你这招群体治疗，练得越来越像回事了。”
“第一次成功没反噬，我自己都惊了。”叶墨咧嘴，坐地上不想动，“下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活？比如让他们主动投降？”
“你要是能治外伤还能改思想，我就让你当政委。”巴基走过来，机械臂恢复正常，语气还是冷。
艾玛从终端起身，走过来，脚步稳了。她看了眼叶墨的手，掌心有轻微灼伤，是刚才释放能量的副作用。
“你每次用新组合，都会付出点代价。”她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叶墨摊手，“天上掉能力？我连外卖都不常点。”
美队环视战场，确认无威胁后，抬手在耳麦里说：“C区清理完毕，敌方主力击溃，剩余人员交由外围小组收押。”
“收到。”耳麦里传来基地留守人员的声音，“东侧通道已封锁，无人逃脱。”
叶墨听着，慢慢站起身。身体还是累，但能动。他看了眼掌心的伤，又看队友们——美队手臂完好，巴基机能正常，黑寡妇上了高架重新警戒，艾玛回到终端前扫描残余波动。
战局稳了。
他弯腰拍掉裤子上的灰，活动了下肩膀。远处，最后那名逃跑的敌人被两名巡逻队员按在地上，双手反剪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记录一下：第十二层能力‘群体疗愈’实战验证通过，冷却待测，副作用为掌心灼伤与短暂乏力。”
没声音回应。但他知道，那根进度条，又往前挪了一截。
艾玛忽然抬头：“还有残留信号，微弱，可能是自动回传机制。”
“别管。”叶墨摆手，“让他们传，反正没内容。”
美队点头：“保持警戒，但不用追击。这一波，我们赢了。”
叶墨靠在掩体旁，手扶膝盖，调整呼吸。他看着前方烟尘未散的战场，听着耳麦里队友的汇报声、远处收押敌人的脚步声、设备运转的嗡鸣。
他还站在主战场中央，没走。
战斗没完全结束，但已经不用他冲第一线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掌心，伤还在，火辣辣的。
可人活着，队友全在，敌人趴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