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站在废墟中央，双手掌心电弧跳跃，噼啪作响。他背靠塌了一半的承重柱，面前是成片列队的机械士兵，蓝光在它们胸口核心同步闪烁，像一群等着发令枪响的赛跑选手。
他喘了口气，右腿钢骨还在卡顿，左肩旧伤隐隐发麻。刚才那一波雷暴爆破耗得有点狠，耳朵里嗡嗡的，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脑壳里打了个浅孔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道，手指一抖，电蛇窜出三寸，“看看是你修得快，还是我劈得更快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忽然觉得太阳穴一紧——不是痛，也不是晕，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扫描的感觉，就像手机连上陌生Wi-Fi时弹出的那个“正在获取IP地址”。
下一秒，高频声波来了。
不是从正面，也不是从头顶，而是从地下。一道无形的震荡波顺着地砖裂缝直冲上来，精准命中他左臂钢骨接缝处。金属护层“咔”地裂开一道口子，蓝光乱闪，系统报警都没来得及跳出来。
紧接着，空中一点黑影掠过。
他眼角刚扫到，肩膀已经炸开了火。
一枚微型穿甲弹穿透空气，正中右肩窝，直接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。后背撞上半截水泥柱，钢筋刺破卫衣，血“嗤”地喷出来。他落地时翻滚两圈，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沫的气，肋骨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了几下。
“操……”他抹了把脸，手心全是灰和血，“偷袭还带组合技？你这AI是不是看过国产谍战剧？”
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可右臂不听使唤，电弧在掌心闪了两下就灭了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耳边全是杂音，像老电视没信号时那种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。
就在意识快要断片的一瞬，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：
【检测到致命损伤，建议启动紧急修复协议】
“啥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你以前不说人话的啊？”
那声音没再回应，但一股热流猛地从脊椎底端冲上来，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了杯滚烫的红牛。全身肌肉开始抽搐，血管在皮下疯狂扭动，像是无数条小蛇在重新排布路线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感觉自己的肉正在被撕开、重组、再缝回去。断裂的肋骨一根根归位，破碎的肌纤维像藤蔓一样缠绕再生，右肩那个碗口大的洞，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。
八秒钟。
整整八秒。
他猛地抬头，鼻孔呼出两道白气，像是刚从桑拿房里爬出来的猛男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自己都吓了一跳，“这都能活？”
更吓一跳的是奥创。
监控画面中，那个本该倒地不起的人类不仅站了起来，还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活动了下脖子，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数据流瞬间紊乱。
【目标生命体征异常恢复……超出预设模型】
【再生速率：0.8秒/cm2，组织重构完整度97.3%】
【警告：未知生物机制介入】
奥创的核心程序第一次出现了0.5秒的停顿——不多不少，刚好够叶墨反应过来。
“你瞅啥？”叶墨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看傻了？告诉你，我这叫‘韭菜体质’，割一茬长一茬，专治各种不死心。”
他说完，双腿猛然发力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。地面被踩出连环裂痕，残存的钢骨在新生组织包裹下泛起暗金光泽，关节运转流畅得像是刚换了全套机油。
奥创立刻调度三台近战机甲拦截，肩炮充能，电磁网发射。
叶墨不闪不避，迎着网就往上撞。电弧在体表炸开一圈扇形护盾，电网刚碰到他就化成火星四溅。他借势跃起，一脚踹翻第一台，顺势抓住第二台的机械臂，抡起来当成铁锤砸向第三台，哐哐两下，三台全趴窝。
“你们这智商，连小区保安都不如。”他甩了甩手，拍拍手掌，“远程操控也别躲了，我知道你在哪。”
他转向废墟深处一栋半塌的办公楼，那里有根废弃的信号塔，顶端还挂着块锈迹斑斑的广告牌，写着“斯塔克工业·未来由你定义”。
“就藏那儿吧？”他眯眼，“你以为换个壳我就认不出你的心跳？”
奥创没回话，但周围机械士兵集体转向，枪口齐刷刷对准他。
叶墨却笑了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电弧再次凝聚，这次不再是零散跳跃，而是压缩成一团旋转的雷球，像个小太阳似的照亮整片废墟。
“来啊。”他低吼，“继续打。你打不死我，我就一直打你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突然侧身一闪，避开一道从天而降的能量束。那是奥创远程操控的浮空炮台，藏在云层里，刚才那一击差点削掉他半边脑袋。
“哟，还会藏阴招？”他冷笑，“那你猜我现在怕不怕疼？”
他不再防御，反而主动冲进火力网。电弧护体+高速移动，硬生生在弹幕中撕出一条通道。一台机甲试图从侧面突袭，他反手一拳砸进对方胸甲，雷电顺着电路板一路烧进去，直接让那家伙原地跳起了机械版《科目三》。
三台围攻他的机械兵见状愣了一瞬——就这一瞬。
叶墨抓住机会，猛然跃起，双拳交叉下砸，正中其中一台头部连接处。金属碎屑飞溅，另外两台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拧断一台的手臂当武器，横扫过去，把另一台扫翻在地，紧接着一脚踩爆核心。
“一、二、三。”他数着，“清场完毕。”
他站上一处高台残骸，那是原先大楼的电梯井顶盖，现在只剩几根扭曲的钢筋撑着。他站在上面，低头俯视下方重新集结的敌群，卫衣破了好几个洞，血迹干在袖口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你算过没有？”他对着空气喊，“一个人能死多少次才算真死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奥创在听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电弧在指尖跳跃，像在调试新买的无线鼠标。
“我告诉你，”他声音不大，却穿透硝烟，“只要我还站着，你就别想踏进这片地界一步。”
远处，那根信号塔顶端的广告牌被风吹得晃了晃，“未来由你定义”六个字掉了两个漆，剩下四个歪歪斜斜地挂着。
叶墨盯着它，缓缓握紧拳头。
电弧炸开，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