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灯又闪了一下，叶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半秒。那不是故障，是节奏变了——原本规律的警报频闪被压低了一个节拍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，一下比一下更近。
“托尼。”他没抬头，声音压得平，“东侧能源通道压力值掉到临界点了。”
托尼正蹲在终端前调试战甲远程唤醒协议，闻言手一抖，差点把数据线拔了。“哪个通道？B7还是E4？”
“B7。”叶墨调出结构图，指尖划过屏幕，“三号支撑梁已经有轻微震颤，机器人集群正在用高频共振切基座。再这么下去，整个东翼会像饼干一样裂开。”
托尼站起身，抹了把脸：“我这边MK-8还没热机完成，重型武装还得两分钟。”
“你等不了两分钟。”叶墨盯着监控画面，二十六台战斗机器人排成楔形阵列，正顶着残存屏障往前推，空中无人机群不断投下电磁迷雾弹，雷达信号已经断断续续。“它们这次不玩数据了，是来拆房子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声闷响从走廊传来，整栋建筑晃了晃。天花板掉落几块隔音板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靠！”托尼一个趔趄扶住桌角，“这都敢直接撞承重墙？它们真想把基地炸上天？”
“不是想炸。”叶墨摘下眼镜塞进口袋，站起身时活动了下手腕和肩关节，“是知道我们不敢让它塌。电力中枢在地下二层，一旦结构失稳，备用电源自动切断，影子协议直接失效。它是在逼我们露底牌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打？”托尼皱眉，“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个活靶子，又不是钢铁侠。”
叶墨没回答，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某种东西开始发热，像是有根铁丝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。他咬牙，额头渗出汗珠，双手按在桌沿，指节发白。这不是第一次尝试融合能力碎片，但以前都是偷偷摸摸试，现在是必须立刻成功。
金属操控类的能力他接触过三次：一次是变种人“钢骨”临死前释放的自保反应，一次是罗南舰队装甲残骸上的离子涂层残留，还有一次是尤利西斯·克劳的振金武器碎片。这些基因片段一直卡在螺旋塔第七层，组合逻辑不明，冷却时间未知，系统也从不提示。
但现在没时间试错了。
“拼一把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对自己，也像是对那个从不回应的脑内系统。
下一秒，皮肤下泛起银灰色的光，从掌心蔓延到小臂，迅速硬化成一层致密合金。肩胛、胸骨、肋架接连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仿佛体内有无数微型机械在重组骨骼。剧痛袭来，他膝盖一软，硬是撑着桌子没跪下。
“卧槽？”托尼瞪大眼，“你这是……变身？”
“别问。”叶墨喘了口气，抬脚往前走，每一步落地都有金属撞击地面的轻响，“能扛就行。”
他推开主控室的门，迎面就是一道EMP脉冲扫来。钢骨外壳表面火花四溅，但他没停，反而加速冲进烟雾弥漫的走廊。前方五台机器人已突破屏障缺口，正用切割臂破坏能源管线，蓝色电弧在墙上乱窜。
叶墨双臂交叉挡在身前，直接撞进敌阵。
“轰”的一声，最前面那台机器人被撞飞，砸穿墙壁嵌进隔壁房间。另外四台调转武器刺来，刀刃扎在钢骨上只留下几道白痕。他左手格开一刀，右手抓住另一台机器人的头盔，猛力一拧——“咔嚓”，电路爆出火光，机体瘫痪。
“托尼！”他在通讯频道吼，“三号端口清空！你可以起飞了！”
头顶传来推进器启动的轰鸣，MK-8战甲破窗而出，蓝金色身影悬停半空。掌心炮充能完毕，一道高能光束精准命中空中无人机母舰，引发连锁爆炸。剩余无人机瞬间失去指挥，像无头苍蝇乱飞。
“收到。”托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“你那边还能撑住？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叶墨一脚踹翻最后一台近战单位，转身看向走廊深处。红外扫描显示又有两股热源绕后移动，速度极快，直奔B7区承重梁。
“有人想炸柱子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拦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托尼语气急了，“那边可是结构性弱点，万一坍塌——”
“那就别让它塌。”叶墨已经冲了出去，钢骨双腿发力，跑动时地面微微震颤。
烟雾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三米。他靠空间感知判断方位，七拐八绕穿过损毁的实验室区域，终于在一条倾斜的维修通道前停下。前方地板已被切开，两个圆柱形爆破装置正吸附在主承重梁底部，计时器显示还剩四十七秒。
“还真敢装定时炸弹？”他冷笑，跃下通道，一脚踩碎其中一个引爆模块。另一个装置自动切换为手动触发模式，红灯狂闪。
他没犹豫，抬手将装置从梁上扯下，反手砸向爬墙的一台敌机。撞击瞬间爆炸，火球腾起，热浪掀翻了半边天花板。他借势翻身滚出冲击范围，背部重重撞上墙壁，钢骨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咳……”他咳了一声，嘴里有点腥甜味，但没管。抬头看，主梁虽有损伤，但结构尚稳。
“能修。”他喃喃道，掏出随身军刀插进裂缝固定临时支架，“只要别再来一波重型打击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托尼的声音：“叶墨！北面通风井发现新信号，体型更大，带主动雷达干扰！”
“多少台？”
“一台。但它走得特别慢，像是……在观察。”
叶墨眯眼。奥创学得很快，第一波试探防御体系，第二波强攻施压，现在派一台单独单位来侦察？要么是诱饵，要么就是在记录他的战斗数据。
“让它看。”他站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灰，“老子站这儿不动，给它拍张全身照都行。”
他走回主战场入口，站在破裂的走廊边缘，银灰色的钢骨外壳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身后是尚未修复的能源通道，面前是满地残骸与未熄的火焰。
托尼驾驶战甲缓缓降落，在他身边半米处悬停，头盔面罩打开，露出一张满是油污的脸。
“你还真站这儿当门神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不怕它下一波直接派一百个上来围殴？”
“怕啊。”叶墨咧嘴，嘴角有点血丝，“但我现在这个样子，看着挺唬人吧？”
“唬人是唬人。”托尼上下打量他，“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。你这身‘皮’，耗体力不？”
“耗。”他承认，“估计撑不过十分钟全功率运行。但现在嘛——”他活动了下肩膀，金属摩擦声清晰可闻，“够它犹豫三秒。”
托尼点头，重新合上面罩：“那你守前门，我巡外围。别硬接太多，真塌了我可没 spare 建筑队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墨抬起手臂，检查钢骨表面的裂纹，“你也别飘太远，我这信号穿透力不行，离太远喊你不着。”
两人短暂对视一眼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托尼升空，推进器喷出蓝焰，消失在烟雾上方。
叶墨独自立于废墟之间，呼吸略重，但站得笔直。钢骨外壳覆盖全身，像一层不会退下的铠甲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银灰色的指节微微收紧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你要再不给我点提示，下次我可要骂你祖宗了。”
当然，没人回应。
他笑了笑，抬起头，望向黑暗的走廊尽头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，但他知道，敌人还在看。
而他站着，就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