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的手还死死扣在登陆架的金属横杆上，罗南那只沾血的手离舱门边缘只差半寸，却硬生生被拦了下来。两人隔着一级梯子对视，一个喘得像破风箱，一个眼神冷得能结冰。空气里全是臭氧和铁锈味，飞船引擎的嗡鸣越来越急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别让他进舱！”叶墨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撕开夜风。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星爵的身影从矿道拐角冲了出来，双枪已经举在胸前，枪口直指罗南后脑勺。他一边压低身子靠近，一边吹了声口哨：“哟，哥们儿，你这造型挺费布料啊？”
火箭浣熊紧跟着跳出来，肩上扛着个改装过的电磁炮，另一只手正飞快地往扫描仪上插数据线。“动力读数正常，但主控系统锁死了，”他眯眼盯着屏幕，“这破船比便秘还难搞。”
格鲁特从后面慢悠悠地跟上来，树干一样的手臂一伸，直接把断裂的缆绳缠成一团扔到边上，顺便用根粗枝把叶墨往后轻轻一推——动作不大，意思很明确：你累瘫了，靠边站。
卡魔拉最后一个抵达，落地时脚尖一点碎石，人已经滑到飞船侧面，手指在舱壁某处划过一圈。“自毁保险栓还在激活状态，”她头也不抬，“十秒内登舰未授权验证，核心会炸。”
“所以咱们得抢在这之前进去。”叶墨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脑袋还在发晕，刚才连着用了三次空间感知，现在看东西都带残影。但他没说，只是把银色眼镜重新戴上，遮住有点失焦的瞳孔。
星爵咧嘴一笑：“那还等啥？强攻呗！”
“等等。”叶墨抬手，“罗南没动，说明他在赌——要么是接应的人快到了，要么他知道里面有人接应。咱们一窝蜂冲进去，万一撞上埋伏……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？写封信问他愿不愿意投降？”火箭翻了个白眼，尾巴一甩就把炸弹装进了发射管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叶墨没理他，转头看向卡魔拉，“你最熟克里战舰结构，主入口一般有几个逃生通道？”
“两个常规出口，一个应急竖井。”她指了下飞船底部，“就在引擎舱旁边，通常用来撤离高级军官。”
“那就走那儿。”叶墨点头，“正面太显眼，而且舱门正在关闭，再拖五秒就彻底锁死了。我们从侧下方突入，既能避开自毁机制触发区，又能绕后包抄。”
“听起来靠谱。”星爵收起一把枪，拍了下火箭肩膀，“老规矩，你开路。”
“我去你大爷的规矩！”火箭骂了一句，但还是拎着装备往前蹿，“格鲁特！堵喷口！这玩意儿要是突然升空，咱们全得变烤串！”
格鲁特点头，两条粗壮的根须瞬间刺入地面，接着身体膨胀一圈，整棵树似的横在飞船反重力引擎前，硬生生挡住即将启动的气流冲击。
火箭蹲下身，从背包里掏出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小球，按在侧壁接缝处。“微型震荡弹，三秒引爆，不会触动警报系统。”他说完，按下遥控器。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，金属板裂开一道刚好够人钻过的口子，没有火光，只有淡淡的烟雾飘出。
“走！”叶墨低喝。
四个人影立刻贴墙移动，卡魔拉第一个钻进缺口，落地无声。星爵紧随其后，枪口始终朝前扫视。火箭抱着设备跟进，嘴里还不停：“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总让我干拆墙这种脏活累活？我是武器专家，不是工程队！”
叶墨最后一个进，刚弯腰穿过破洞，就觉得脚下一软——地板居然往下塌了半寸！
“别动！”他反应极快，一把抓住卡魔拉的战术带把她往后拽，同时大喊，“底下是空的！陷阱！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“唰”地落下一张金属网，带着高压电流，差点罩住星爵。他一个翻滚躲开，骂道：“谁家装修这么不讲武德？！”
“不止这个。”叶墨闭眼，再次激活空间感知。
三秒。
视野里瞬间浮现出一条条红色光线交织在前方通道中，像是蜘蛛织的死亡之网。还有三个热源信号，静止不动，位置刚好卡在必经之路上。
他睁开眼，指着左侧墙壁：“那边有夹层，能绕过去。地板下面中空，踩实了会触发激光栅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星爵皱眉。
“猜的。”叶墨扯了下嘴角，“系统提示的。”
卡魔拉没多问，直接抽出短刃，在墙面接缝处撬了几下，果然露出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。
“你先。”她对星爵说。
星爵耸肩，猫腰钻了进去。火箭紧跟其后，一边爬一边嘀咕：“下次能不能挑个干净点的飞船打？这味儿闻着像放了三年的罐头。”
叶墨正准备跟上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回头一看，罗南终于爬上了登陆架，正踉跄着往舱门方向挪。他的权杖掉在地上都没捡，整个人靠着意志在撑。
“他要进去了！”星爵从通道里探头。
“来不及阻止。”叶墨摇头，“但我们能追进去。他现在这状态，不可能马上起飞，肯定得先稳住伤势、解除自毁程序——这就是我们的窗口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火箭哼了一声，“里面可是克里的高科技坟场，随便一个按钮都能把我们送回石器时代。”
“所以才要小心点。”叶墨终于爬进通道，一边往前挪一边低声说，“现在咱们的目标不是抓他，也不是抢宝石，而是——活着找到他在哪。”
一行人穿过夹层，从另一端的检修口落地。这里已经是飞船内部第二层，走廊呈环形分布，灯光忽明忽暗，墙上全是克里文字闪烁的警告标识。
“看不懂这些鬼画符。”火箭抬头看了眼，“翻译一下？”
“写着‘未经授权进入者将被清除’。”卡魔拉淡淡道。
“哇哦，还挺贴心。”星爵吹了声口哨，“连欢迎词都准备好了。”
叶墨没说话，又闭上了眼。
空间感知再度启动。
三秒。
这一次，他在意识里“看”到了更远的地方——权杖的能量波动藏在下两层，正缓慢向引擎区移动。路径上有两道封锁门已经关闭，但通风管道还能通行。另外，右前方三十米处有个控制台，如果能黑进去，或许可以暂时瘫痪局部防御系统。
他睁开眼，指了指斜下方的楼梯口：“他在下面，往引擎舱去了。我们得快点，但他走的是主道，我们走通风管，能抄近路。”
“你又看见了？”卡魔拉问。
“感觉来的。”叶墨说，“就像你闻到饭香就知道厨房在哪。”
“行吧。”火箭叹了口气，“反正每次听你的都没饿死。”
五个人迅速摸到通风井盖，格鲁特用树枝撬开螺丝，叶墨第一个钻了进去。管道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进，衣服蹭在金属壁上沙沙作响。爬了十几米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频震动。
“重力反转陷阱。”叶墨猛地停住，“前面地板会突然失衡，方向调转，人会被甩到天花板上去。”
“你怎么又知道？”星爵趴在他后面，语气有点怀疑。
“因为我刚‘尝’到了空气流动的异常。”叶墨回头，“不信你往前爬一步试试？”
没人动。
最后还是卡魔拉先开口：“绕道，走右侧支管。”
他们改道右侧，七拐八绕，终于从一处出风口跳下，落在一条长长的主控走廊外。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，门缝透出紫光，正是力量宝石的气息。
而就在门前，两名全副武装的克里守卫正来回巡逻，肩上的能量步枪随时待命。
“总算找到正主了。”火箭咧嘴，悄悄架起狙击枪。
“等等。”叶墨压住他枪管，“现在动手，警报一响，整个舰桥都会封锁。我们会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星爵低声问。
叶墨看着那扇门，又闭上眼。
最后一次空间感知。
三秒。
他“看”到了门后的景象：罗南背靠控制台坐着，左手捂着大腿伤口，右手勉强握着权杖。他面前的屏幕上正跳出一行字：“身份验证失败，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：07:12”。
他还没解除保险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叶墨睁开眼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而且他还没搞定自毁系统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卡魔拉问。
“所以——”叶墨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队友，“我们得在他修好之前，悄无声息地摸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