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做的诗再一次被拿走时,石清莹终究还是冤了石府。
她想不通,那石耀祖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为什么家中人把所有的资源都放在了他身上,就因为那没用的二两肉?
甚至不光是没用,还是石耀祖用来毁人的东西。
这种东西,真的能让所有人都像瞎了眼一般?
只顾着哄着石耀祖,半点不在意石耀祖惹下的种种祸事?
石清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,任凭她怎么爱这些学识,又是如何有天赋,都有什么用呢?
自从被石耀祖发现并盗用她的诗文开始,她就被囚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。
哪也去不了,父亲母亲更是只顾着石耀祖的心思,石耀祖说要关着她,他们便照做。
天下的父母,当真都是这样的吗?
只是石清莹对石府失望归失望,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,孝道又叠加其上,导致她连鱼死网破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咚——”
“谁?!”
正发着呆的石清莹被惊醒,左右望去,只见地上多了一枚石子。
随着石清莹注意到那枚石子,下一秒,一个纸团子落在了石子旁边。
是真的有人,石清莹睁大了眼,反应极快的朝窗口看去,可惜,什么都没看到。
不过石清莹也没有喊人,她不知为何心跳快了起来,抖着指尖拾起那纸团,小心翼翼的展开,动作中带着一些她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。
‘明日子时一刻,聚福楼。姑娘能将一身本事堂堂正正的展现出去的机会,就在那里。’
石清莹的目光落在这张简短的纸条上,抿了抿唇。
尽管理智告诉她,这很有可能是石耀祖又一次的戏耍,可万一呢?
万一这是真的,万一她真能就此摆脱掉石耀祖……
她想赌一把。
主要是石耀祖从前耍她的时候不屑于做的太精细,他的字也写的很差。
现在这张纸条,终归是不一样的。
材质不同,字迹不同,出现的方式,也很‘温和’了。
还要先投一枚石子问路,见她注意到了,才将纸条扔过来。
为了这个,为了上面的话,她愿意去赌一赌那个极低的可能性,若是真的,她绝不要再回石府!
石清莹捏紧了手中的纸团,眼中流露出希冀。
那是并不屈服于命运的抗争。
被投小纸条的肯定不会只有石清莹这里,其他据说有才华的女子那边也都有一份。
这还是想着,派太多人出入官员府上实在是有些影响不好,姜芷才让人改投小纸条的。
投出去的小纸条每个人都接收到了,大部分人都像石清莹那般,按下不表。
倒是有一个女子瞧着胆子不大,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便急急忙忙的拿着纸条去找人出主意了。
这个女子就直接排除了。
或许这女子学问是不错,但这性子有些不太行。
姜芷是招人去女学里干实事的,不是给女学惹麻烦的。
本身女学就在起步初期,需要大家共同面对外界来的风风雨雨,这女子的性子暂时不适合。
横竖还有其他人,这些可都是收获。
而且她观霍卿近来到处风声,往后亦会在女子中选拔官员之后,那些一直持反对意见的官员也有些坐不住了。
虽说他们觉得这事儿实在是荒谬,女子当官他们是反对的。
可他们也清楚陛下那个性子,他若是真的想做,他们反对根本无用。
倒不如早早的行动起来,趁着其他老家伙还慷慨激昂的反对时,悄悄地派族中女子去那劳什子的女学,学上一学。
若是能再探的只言片语的口风,那就更好了。
只是打这算盘的老狐狸不在少数,姜芷又坏心眼的把那些个女子全都安排在了一起。
导致那些女子一下学回去就抱怨。
“爹/大伯/族叔,别问了,我瞧着您那些个同僚都送了人去女学,我今日可全都遇到了!”
什么?!对方居然是这样的老狐狸?
表面上还跟他装的两模两样的,当真是可恶!
也不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骂的人,总归就是气不顺,极其不顺。
那几日朝堂上更是成为了这些个老狐狸的骂场,他们暂时没空去反对霍卿了,互相指桑骂槐的说着。
霍卿乐得清闲,还偶尔动动嘴皮子拱拱火。
别说,这上朝倒也不全是无聊的事儿,起码这个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。
后来霍卿还拿这个做由头,非要给姜芷奖励的事就不说了。
说多了都是泪。
……
“娘娘,您明日要亲自出宫一趟?”
玉珠有些惊讶。
她家娘娘什么时候这样爱出宫了。
从前那么久娘娘都没出过几次宫,怎么最近老是自己出宫?
没瞧见上次出宫没带陛下……没知会陛下一声,回来之后陛下瞧娘娘那个眼神有多幽怨。
这次再去,玉珠都怕陛下当着她们这些下人的面抱着娘娘哭起来。
陛下生气是不敢跟娘娘生气的,最多也就能这样窝窝囊囊的做出些反应来反抗一下了。
这是玉珠跟在姜芷身边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。
“挖人才亲自去才算尊重嘛,上次那个被亲爹关着,若是不去她怕是没法出府。
这次这些嘛,她们愿意相信一张纸条上的内容,并且还能脱身出来,那就值得我见一见。”
姜芷有自己的考究。
毕竟这种事情在这些女子的认知中,是不可为的事。
她推动了是一回事,总得先露个面,让她们安心一些,让她们知道,这事儿是她在兜底。
这样,在走这条未知路的时候,她们还能多一些勇气。
女子根本就不惧艰难险阻,只怕自己努力错了方向,浪费了大好的时光却什么都没改变。
所以,还是让大家心里踏实些更好。
她如今勉强也算是女子改革的活字招牌了,霍卿从前给她造的势都还在。
女子们不会太多的反对她的靠近,也不会质疑她是不是真心。
因为不管她真心也好,假意也罢,她能做的东西都落在的实地上。
并不是空喊口号,没有只消磨人的心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