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想说什么？”
许是太久没开口说话，谢氏开口时嗓音沙哑的不像话。
不光是嗓音沙哑，谢氏现在整个人，和曾经完全是两模两样。
曾经的谢氏，容貌虽不是顶尖，但雍容大气，皮肤也保养的很好，又因长期握着宫权，气势瞧着也足。
但现在的谢氏，头发散乱油腻，脸颊凹陷，脸色惨白，还带着营养没跟上的黄和暗沉。
除此之外，脸颊上还有伤痕。
刚来冷宫的谢氏并不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，她在冷宫颐指气使。
很快就被冷宫中的宫人教训了。
但冷宫中的人也很现实，她给了银子，给了首饰，他们也会好说话一段时间。
再加上姜芷管理的很好，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。
可除了这些宫人，还有曾经被谢氏为难过的嫔妃。
谢氏失势，那些嫔妃都还好端端的在外头，并且迫不及待的使了银子，让人来踩她一脚。
更有甚者，会亲自过来。
谢氏就是在这样难熬的日子中慢慢的变得沉默。
对谢氏来说，在冷宫中最好的消息，莫过于季氏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。
废后的时候，谢氏的罪行被霍卿毫不留情的宣扬出去，后宫中的嫔妃这才知道，自己没身孕都是谢氏在使坏。
所以要特殊照顾谢氏的人不少。
同时，季氏曾经极其嚣张跋扈，脾气差，又喜欢当众惩罚嫔妃。
那些嫔妃对季氏的恨，绝对不比对她的少。
还有可能更深，因为对她们这样的贵女来说，体面很重要，季氏的所作所为，经常把她们的面子丢到地上摩擦。
正因为这个，季氏的日子过得比她还要水深火热。
这会儿季氏正病的下不来床呢。
那些人也不会这样轻易的让她和季氏死了，她们，想折磨她和季氏更久一些。
这点谢氏很明白，只是她下不了决心去死，便只能承受着。
而谢氏麻木的承受这些的时候，也盼着别的。
盼着——
霍卿有一日腻了姜芷，有一日这冷宫能迎来姜芷，让姜芷把她受的苦全都受一遍。
只是这段时间偶尔听到的消息，都是姜芷如何如何得宠的。
谢氏的心里难受，有那么一瞬间还想过直接闯出冷宫，寻个机会把姜芷给弄死。
可她心里明白，她能弄死姜芷的可能性太低了。
就算跑出去，也没有意义。
“谢姐姐，你不用这样防备的看着我。我只是想来告诉你，姜氏成了皇后，你会为她高兴吗？”
“……”
高兴？
谢氏阴沉的看了来人一眼。
她知道这人是故意跟她说这个的，但是她也是真的感觉到了气血上涌，想把手中的木桶砸向这人。
想出去，想把姜芷从皇后的宝座上扯下来，自己坐上去。
但是她不能，她做不到。
“你不为姜氏高兴吗？可惜了，姜氏今日还由陛下陪着回姜府省亲了呢。
谢姐姐，你这么多年没有被陛下陪着回过谢家吧？真是，可怜呢……”
来人摇摇头，故作怜惜的说完那些话，然后转身就走。
“你说什么？回来……”
谢氏强装的淡定破了功，整张脸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，两只眼睛瞪得极大，模样看着吓人的很。
……
宫里的暗涌，姜芷似有察觉。
她着重让人注意几个主位的嫔妃，还有乔美人。
乔家虽然也遭了殃，但曾经在宫中的布局是实打实的，姜芷掌宫权之后揪出来不少其他嫔妃的人。
但是那只是初步筛选，筛出来的人肯定不是全部。
所以姜芷不会小看乔美人。
当然，其他人她也派人看着，主打一个小心谨慎。
姜芷现在不怕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之类的东西，也不怕受伤，但她怕自己阴沟里翻船。
她可没忘记，解毒丹根本不解C药。
她又不能一个打十个，万一有人真这么好运暗算到她了，人一多，她怕是也要糟哦。
不光姜芷，霍卿听她说感觉后宫似乎有些不安定之后，自己也派了些暗卫出去。
也没瞒着姜芷。
“等等，我身边是不是也有暗卫？”
姜芷突然想到，似乎这种神出鬼没的东西，在她身边的可能性很高诶。
霍卿要是放心她一个人才奇怪。
“嗯，要见见？”
霍卿点了点头，看姜芷那个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想法。
“可以吗～”
当然是可以的，霍卿拍了拍手，一个暗卫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姜芷好奇的上前打量这个暗卫。
第一眼就看出来，这和霍卿身边的暗卫有些不太一样。
体型更纤细一点点，整个人小一圈。
“是女孩子？”
有点惊讶，但姜芷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。
霍卿不太可能在她身边放男暗卫。
“嗯，暗十一，是目前暗卫中，武功最高的暗卫。”
霍卿点点头，顺便介绍了一句。
“这么酷吗！好厉害！”
姜芷一下子来了兴趣。
霍卿的暗卫可不少，个个都来无影去无踪的。
万万没想到，霍卿居然会把最厉害的一个派到她身边。不过，光看着她，对暗十一来说，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？
单膝跪地的暗十一似乎抿了一下唇，眼睛亮了一点点。
不明显，姜芷看出来了，却不知道为什么。
难道是因为被夸了？
殊不知，暗十一不是因为简单的夸奖才有情绪波动的。
而是——
长期的被质疑。
除了霍卿，其他人在暗十一眼里，都是那种看不起女子的人。
男子自大，说她区区一女子，定然不可能胜过男子。
女子自轻，总说她们只是女子，就算胜过男子，也只是好运。
暗十一不服，她才不是好运。
明明是她五更起三更眠，一日复一日练出来的功夫，为什么要说成虚无缥缈的运气。
最多就是她比一般人多一些天赋而已。
可有天赋的也不止她一人，旁人也有，旁人也不如她。
说明她更勤奋。
她的每一丝内力，都是她的汗水铸就。
不靠旁人说，也不靠旁人让。
来保护姜芷，是霍卿给的任务，暗十一愿意听霍卿的。
但跟在姜芷身边许久，暗十一觉得，就算没有霍卿的命令，她或许也是愿意保护姜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