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承煜死死盯着李桂兰发白的脸,一字一顿,把最残酷的后果摆到她面前。
“我告诉你李桂兰,我这个营长的位置,是我十几年摸爬滚打、出生入死拼来的,是我这辈子全部的前程和依仗!”
“就因为你一时嘴碎,肆意妄为,我的军旅生涯差点整个葬送!”
“首长已经放了狠话,这一次念在家属不懂军纪,暂且既往不咎。”
“但凡再有下一次,你再敢在外头乱嚼舌根、造谣生事。”
“不用别人多说,我立马被追责处分!撤职、查办、提前转业,十几年军功清零,所有努力全白费!”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李桂兰呆呆坐在原地,脸色惨白,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,眼底终于涌上真切的恐惧。
她就是觉得自己在冉冉之星工作室那里,受了不公待遇。
正好有个机会送上门,她才借着这次机会发泄一下怨气。
让宋星冉知道,她李桂兰也不是好惹的。
哪想过今天在医院闹那一场,竟能严重到毁掉丈夫一辈子的前程?
看她终于露出惧色,刘承煜压了压心头的火,语气冰冷又郑重。
“从今天起,给我牢牢管住你这张嘴,收住你那些小肚肠的心思!”
“安分守己,谨言慎行。”
“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许说,守好家里的本分,别再出去惹是生非!”
“否则,你毁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前程,还有咱们的家!”
“到时候,你就继续回农村,下地种田。”
刘承煜每一句都砸得实实的。
李桂兰被训得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,眼眶发红,哪还有之前的蛮横嚣张?
只能拼命点头,把这番话死死记在心里。
以前自家男人没有升营长的时候,她就在老家种地,种田。
上山砍柴,喂猪等,永远忙不完的农活。
不仅要做家务,还得伺候公婆。
好不容易才盼到自家男人,升了官,她跟着来随军。
再也不用像老家那样,一年四季忙到头了。
也许是这样舒服的日子过久了,她把农村那套嘴碎的习惯也带到了军区。
她一直以为只是说点闲话,不会有什么事情。
却没想到,她就胡乱说几句闲话,差点毁了自家男人的前程。
都怪朱思若那个小人。
她昨天从市里回来,正好在公交车上碰到朱思若。
朱思若穿得珠光宝气,李桂兰一问,才知道她刚跟未婚夫从香江玩了好几天回来。
朱思若跟香江有钱人订婚的事,大院里早就传遍了。
李桂兰心里直感慨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
朱思若会投胎,爹是军区副司令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妈柳桂芝以前也是后勤保障部的主任。
在这种高干家庭长大,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
长大后工作不愁,嫁人更不用愁,一订婚就是香江那边的豪门。
这样的好命,李桂兰羡慕都羡慕不来。
朱思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跟她聊起香江之行,还说起在一场富人派对上听到的事。
原来宋星冉去香江治病另有玄机,其实是跟香江厉氏集团的总裁偷情。
朱思若还说,厉行渊在香江送了套价值上亿的别墅给宋星冉。
李桂兰听完大为震惊。
要知道宋星冉可是师长夫人,她要作风不正,那可是整个军区的耻辱,是要被戳脊梁骨骂的,甚至还要被部队严惩。
李桂兰心里一直记恨着宋星冉工作室不让她做衣服的事。
这么好的机会送到眼前,她怎么会错过?
朱思若也精准拿捏了她这点心思,主动开了口。
“嫂子,你只要到医院当众说几句闲话,坏一坏宋星冉的名声,这些钱就是嫂子的。”
朱思若从名贵包包里拿出五张大团结,悄悄塞进李桂兰口袋。
五十块在当下不是小数目,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。
李桂兰一时贪心上头,脑子一热就答应了。
加之自己本来就跟宋星冉有过节。
她傻乎乎冲到医院当众闹事造谣,替朱思若出了恶气,帮她打压了死对头。
朱思若却全程隐身幕后,干干净净,毫发无损。
弄到最后,她成了罪人。
还要连累丈夫军职生涯。
五十块钱轻飘飘到手,换来的却是丈夫被师长亲自约谈、仕途险些尽毁。
好好一个安稳家庭,差点毁于一旦。
越想越亏,越想越恨。
五十块钱,险些葬送刘承煜十几年出生入死拼来的前程,险些让一家人失去所有依仗。
这点钱,跟她受的惊吓、屈辱,跟丈夫遭的仕途危机比,简直微不足道,廉价得可笑。
李桂兰坐在冰冷的沙发上,越琢磨火气越盛。
这哑巴亏她绝不能认。
朱思若既然敢花钱雇她做事、拿她当枪使,就得承担后果,别想拿五十块钱就翻篇。
想到这里,她再也坐不住,猛地起身,拍拍衣服。
压下心里的慌乱,揣着一股不甘和戾气,直奔军区大院副司令家。
夜色深沉,家属院的小道寂静无人,只有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副司令家的小院里亮着暖黄的灯光,房门虚掩,隐约能听见朱副司令和柳桂芝夫妇低声交谈。
整个小院透着一股安静闲适,跟李桂兰满心的焦躁愤怒形成刺眼对比。
初秋的晚风吹来,凉意平息了她心头的燥热,也让被愤怒裹挟的脑子冷静了几分。
她没打算直接进门,就在门外徘徊。
她要等朱思若出来,当面跟她谈。
半小时后,朱思若从屋里出来,上了车,打算回市里的人民医院。
她请假好几天了,明天得回去上班。
车子刚开出小院门口,李桂兰从暗处猛地冲了出来。
黑色桑塔纳的大车灯直直打在李桂兰脸上,朱思若下意识猛踩刹车,张嘴就要骂,可看清来人以后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李桂兰?
朱思若在看清她那一秒,就明白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。
“嫂子,先上车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朱思若打开副驾驶车门,示意她上车。
李桂兰也没矫情,直接上了车。她来找朱思若,本来也是想要更多的赔偿,这事私了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