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门里传出首长冷硬的嗓音。刘营长头皮一紧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厚重的实木防盗门一合上,走廊里的嘈杂全被隔绝在外。
这是师部顶层的首长办公室,布置带着军营特有的严肃劲儿。
深棕色实木办公桌靠里摆着,桌面擦得锃亮,文件码得整整齐齐,一边是烫金军徽的笔筒,一边是制式搪瓷水杯。
桌后墙上挂着鲜红的党旗和军事地图,地图上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符号。
靠墙立着半人高的铁皮文件柜,柜门紧锁。
角落摆了两组皮质沙发,中间一张简洁的茶几,再没多余的花哨东西。
刘营长一进门就下意识挺直腰背,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,脊背绷得笔直,额角已经渗出汗来。
“报告首长,二团刘营长前来报到。”
主位上的霍霆之穿着笔挺常服,肩章上的星徽在顶灯下格外醒目。
他没有立刻回礼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目光沉稳,落在刘营长身上,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。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“坐。”
霍霆之声线低沉平缓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压得人不敢喘大气。
刘营长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,半个身子悬空,双手搁在膝头,全程不敢抬头。
首长把一份附了现场情况记录的材料推到桌沿,语气这才添了几分冷意。
“医院里发生的事,你应该听说了。”
“你爱人当众散布不实言论,恶意造谣诋毁我家属。”
“既扰乱了医院公共秩序,也败坏了部队风气,影响极其恶劣。”
刘营长脸色刷地白了,连忙起身再敬礼,声音带着局促的愧疚。
“首长,这事是我家属糊涂,行事失了分寸。”
“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,绝不再出类似情况!”
霍霆之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更严肃了,话也说得重。
“家属言行,同样关联军人声誉和部队形象。”
“身为基层主官,管不好自己家人,就是履职不到位。”
“我今天找你过来,不是揪着家属不放,是给你敲警钟。”
“回去立刻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,出面澄清谣言、消除影响。”
“往后,必须严格约束家属言行。”
“倘若再有这种滋事妄议、损毁部队和干部声誉的事发生,别怪我不讲情面,按军纪条例依规追责、军法处置。”
“军中规矩,容不得半点挑衅。”
刘营长双腿绷紧,郑重行了个军礼,语气恳切坚定。
“请首长放心,我保证妥善处理,彻底管好家属,绝不给部队抹黑,绝不再犯!”
霍霆之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他可以退下。
凝重的空气里,满是军营自上而下的纪律威严。
走出办公室,刘营长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心里的火,却越烧越旺。
方才首长那些冰冷严肃的话,办公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字字句句都刻在他心头。
从军十几年,他兢兢业业。
从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爬到营长的位置。
没有后台关系背景,全靠他自己去执行危险任务。
一次次枪林弹雨里挣得军功。
哪怕是流血出汗,吃苦受累,他都心甘情愿。
他这辈子最看重的,就是身上的军装。
肩上的军衔,还有干干净净的军旅生涯。
偏偏家里的女人鼠目寸光,在医院大庭广众之下造谣,诋毁的还是师长夫人。
不光丢尽自家的脸,更给他、给整个营队抹了黑,险些让他这些年的血汗全打了水漂。
刘营长没心思回训练场,直接回了军区大院的家。
推开门的瞬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屋里,李桂兰刚从医院回来不久,还憋着一肚子不服气的怨气,正坐在沙发上咒骂宋星冉。
“什么玩意儿!别以为套上白大褂,就能遮住那一身骚狐狸味儿!”
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家丈夫已经进了屋。
“你还敢在这儿骂?”
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客厅炸开,没有一丝温度。
李桂兰浑身一僵,下意识闭上嘴,猛地抬头看他。
以往刘承煜大多沉稳内敛,就算生气也只是轻声说教,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。
他脱下常服外套,狠狠摔在沙发扶手上,绿色衣料带起一阵风。
那双常年带兵、自带威压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桂兰,眼底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住。
“刘、刘承煜,你发什么火?”
李桂兰被他的气势震住,心里发虚,却还硬撑着嘴硬。
“我说的难道有错?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!”
“我在医院随口说两句闲话怎么了,谁还没个口舌是非了?”
她针对宋星冉,其实还有一层缘故。
之前她在冉冉之星工作室接了个临时工的活,想多做几件多拿些钱,就在衣服收边的时候少做了一道工序。
结果工作室后面再不把活交给她了,她这才记恨上宋星冉。
“随口两句闲话?”
刘承煜大步上前,居高临下盯着她,胸腔里的火彻底炸开,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。
“李桂兰,你是嫌命长了,招谁惹谁不好,你去惹首长夫人?”
平时这个女人口舌就多,他私底下没少警告她。
她倒好,转头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。
他想起首长办公室那番训话,想起那句“再犯便军法处置”的警告,心口又沉又闷,语气更严厉了几分。
“今天师长亲自把我叫到办公室,专门为了你在医院闹事造谣的事训我!”
“敲打警告我,管不好家属,就算我履职不力,败坏军纪!”
李桂兰脸上的倔强一下子僵住了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底气弱了大半。
“不至于……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?”
“我就是跟几个家属闲聊……”
她不敢把自己收了别人钱的事说出来。
丈夫现在这架势,要是知道她收了钱,故意去宋星冉诊室闹事,非得跟她离婚不可。
“闲聊?”
刘承煜冷笑一声,眼神凌厉得像刀。
“公共场合恶意诋毁上级家属,散播谣言,扰乱风气、损毁干部声誉,这在部队里是大忌!”
“你以为还是乡下街坊邻里扯闲话,不用担后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