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之从不替媳妇擅自拿主意。
宋星冉聪慧通透,心思细,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章法。
他愿意听她的想法,做她最坚实的后盾,她怎么决定,他都全力支持。
宋星冉抬起眼,一片清冷通透的平静。
这一天她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其实暗地里早把朱思若的底细、软肋摸得一清二楚。
她轻轻垂下眼,指尖漫不经心地抚平床单上一处褶皱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李桂兰只是贪小利、眼界浅,被人当枪使的棋子。”
“蠢,也可悲,算不上真正的恶人。”
“真正从头到尾算计我、处心积虑想毁我名声的,是朱思若。”
“借刀杀人、暗地里使绊子,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。”
从她来军区医院起,朱思若就一直针对她。
“这次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脏水和罪责全推给李桂兰,没事人一样置身事外。”
“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择手段想置我于死地,我也没必要再忍她了。”
霍霆之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“此人心里狭隘,心思歹毒,留着确实是祸害。”
宋星冉抬眼看他,眼底清亮,心中早有盘算。
“对付朱思若,犯不上用市井吵架,口舌之争那套,那样反而落了下乘,也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“她最在乎、最不能失去的,就是她现在光鲜体面的身份,还有她和那位香江富商公子周长青的婚约。”
霍霆之眼神一深,立刻明白她的意思,沉声追问。
“周长青?”
大院里人人都知道,周长青是香江富豪门第的公子,家底雄厚,身价不菲。
周家能跟朱家结这门亲,图的是朱家的权势。
朱家应下这门亲,图的是周家的钱财。
说是利益联姻,一点不为过。
朱思若靠着这层婚约的光环,在大院里处处受人恭维,行事越来越有恃无恐。
宋星冉轻轻点头,眼底掠过一抹清冷锐利。
“就是他。”
“外人只当她攀上了香江豪门周氏,即将嫁入富贵人家,风光无限。”
“可没人知道,她和周长青根本不是真恋人。”
宋星冉语气平淡,把这桩光鲜婚约背后,肮脏又隐秘的交易摊开来讲。
“周长青不喜欢女人,这在香江圈子里不是秘密,稍微一查就查得到。”
“这桩婚约,说白了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金钱交易。”
“周长青每个月固定给朱思若十万块,重金聘她当挂名未婚妻。”
“让她陪着出席各种场合、应付家人和外界眼光,替他遮掩取向、堵住外头的闲话。”
“朱思若就是他花钱雇来挡枪、撑门面的幌子。”
这是宋星冉让梅诗诗暗中查出来的绝密内情,也是朱思若死死捂住、绝不敢让人知道的命门。
宋星冉继续往下分析。
“朱思若拿着周长青每个月给她的十万,日子过得滋润。”
“又仗着朱副司令千金的身份,在大院里肆无忌惮,处处要压人一头。”
她唇角那抹冷笑更深了,嗓音冷得渗人。
“可她所有的体面,全建立在这场见不得光的交易上。”
“既然她不让我好过,那我就把这交易彻底撕开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朱思若引以为傲的豪门婚约,不过是她卖身换钱、替人遮丑的把戏。”
等撕下朱思若这层刻意伪装的面具,露出里面最真实,丑陋的面目。
到那时,朱思若,再难以在这个大院立足。
这一番话条理清楚、步步周全。
冷静得不像遭人陷害的当事人,倒像个下棋的,早把对方所有退路和软肋都算尽了。
霍霆之定定望着眼前这个冷静通透、心思玲珑的娇妻,眼底是掩不住的欣赏和宠溺。
他见过太多女子遇事慌乱,哭闹怨怼。
唯独宋星冉,永远从容清醒,进退有度。
遇事不慌,受冤不馁,从不逞一时意气,只谋一劳永逸,永绝后患的法子。
他抬手,轻轻揽住她的肩,掌心温热有力,低沉的嗓音带着全然的纵容。
“好!一切听你的安排。”
“对付这种躲在暗处算计的人,本就不必留情。”
“你只管放手去做,把握好分寸、保全自己就行。”
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替你兜底,没人能为难你。”
有他这句话,宋星冉心里的顾虑全散了。
她靠在他温暖安稳的肩头,心头一片踏实。
白天那些委屈、算计和阴霾,都在这份全然的偏爱与支撑里,悄悄散了。
霍霆之看着窗外黑透的夜色,眼底泛起一丝狠色。
朱成山纵着女儿一次次伤害他媳妇,明天他倒要看看,朱成山怎么抽身。
隔日清晨,军区总部大楼气氛肃然凝重,一改往日的规整平和。
顶层沈司令的私人办公室里,窗帘半掩,天光沉敛,空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凛冽威压。
霍霆之一身笔挺军装,肩章星辉熠熠,身姿笔直地立在办公桌前。
他神色冷峻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把一叠整理完备、证据确凿的卷宗稳稳放在桌面上。
卷宗封面标着鲜红的密级字样,里面详细记录着二团长曾建国多年来的违纪罪证。
“报告司令,经多日暗中核查、账目复盘、人员取证,现已查实。”
“二团长曾建国任职期间,长期利用职务之便,假借营房修缮、物资采购、训练耗材、后勤补给等名目,多次虚报账目、挪用、贪污军区公款。”
霍霆之声线沉稳有力,条理清楚。
“涉案金额巨大,时间跨度长达三年。”
“最近的一笔,就是上次香江付给咱们军区的那三十万保证金。”
“款项大多被他私用、挥霍,严重违反军纪军规,败坏部队风气,损害军区公共利益。”
“所有账目流水、经手凭证、证人证词,全部整理在册,证据完整,链条闭环,没有纰漏。”
沈司令抬手拿起卷宗,指尖抚过厚重的纸面,逐页翻看。
罪证一条条映入眼帘,他原本沉稳的面色越来越沉冷,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,周身的气场也愈发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