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阳听完,摇了摇头,脸有为难。
“难,太难了。”
他望着半空,慢慢道出症结。
“宋星冉是天道护着的人,身上气运说不清,还有厉害的贵人暗地里守着。”
“命硬,福也厚。”
“寻常那些阴邪的法子,明里暗里的算计,伤不到她一根头发,反倒会弹回自己身上。”
“这个时候动手,死的是自己。”
这话把戚雪玲最后那点指望全打碎了。
她眉头拧着,指尖攥得发白,又急又恨,脸上的神色一片铁青。
“那就真一点办法没有?”
她嗓子发紧,带着近乎癫狂的隐忍恨意,犹如困兽挣扎。
“动不了她,我们戚家就只能在这儿干等着,眼睁睁看霍家一天天做大,一口一口把我戚家的根都吞了?”
看她这副执念深得拔不出来的样子,玉阳嘴角抬了抬,方才的为难没了。
精明的眼神里带着满腹的算计,嗓音阴戾道。
“宋星冉有天道护着,动不得。”
“可没说霍家别的人,也动不得。”
他话说得慢。
“贫道不光会算命,也懂医理,懂阴阳术法。”
“我逆不了天,伤不着宋星冉这个被天道护着的人,可我能借着力道,从霍家旁人身上下手。”
“先把它的枝断了,气运折了,根搅乱了。”
这话一下把戚雪玲点醒。
她猛地抬头,眼睛亮了,又狠又喜,憋了那么久的报复劲儿全涌上来。
“好!好一个迂回之计,还是道长厉害!”
她就说,这玉阳还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。
也不枉她费尽心机,请玉阳道长下山,助她戚家逆转乾坤。
想到这里,戚雪玲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寒声道。
“既然动不了宋星冉,那就先冲霍家最金贵的人下手,霍景宸!”
霍景宸是霍行舟跟林青荷唯一的儿子,也是当年林青荷嫁给霍行舟的缘由。
霍景宸一死,对于霍家人而言,无疑是巨大的打击。
霍行舟与林青荷之间再浓烈的感情,也会出现嫌隙。
戚雪玲已经想到,霍家一大家子,因为霍景宸而悲痛欲绝的画面。
光想想就真是解气啊!
“霍行舟跟林青荷凭什么风光,凭什么日子过得顺顺当当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一天到晚,活在无尽的悔恨中,让这事折磨他们一辈子,不得安生,我这口气才咽得下去。”
玉阳看着她满脸疯狂,神色淡淡,把计策定下来。
语气平淡,话却带着十足狠毒。
“今晚子时,我在别院搭个台子,布一道阴阳锁魂阵。”
“我能硬把霍景宸身上的两魂三魄拘出来,打碎他的神智,搅乱他的本源。”
“魂魄一丢,他从此就是个心智全无的傻子,呆呆愣愣,成个废人,一辈子好不了。”
不用刀,不用见血,却能把人一辈子毁了,让霍家慢慢熬这苦,比一刀杀了狠。
戚雪玲觉得玉阳道长的计谋在理,于是便改了主意。
她不要霍景宸的命了,而是要他活着,一辈子是个傻子。
夜色压下来,江城别院阴风阵阵,云层堆得厚,星月全遮住,天看着就不对劲。
子时快到,那场阴邪的阵法已经在备着。
这时候,军区家属院的卧室里安安静静,跟千里之外那摊脏事隔着老远。
宋星冉沉沉睡熟,却莫名坠入一场无边压抑的梦魇之中,梦境真实刺骨,历历在目,清晰得可怕。
也真得吓人。
头一个冒出来的是霍景宸。
那孩子平日里多精神,多开朗,每次有什么好东西,第一个分享给弟弟妹妹。
可梦里景宸一下就变了。
他眼睛空空的,嘴角淌口水,呆呆坐着,怎么叫都没反应。
从前那股灵气一点不剩,成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。
她想过去抱他,喊他,脚却像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
接着,祸事一桩接一桩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霍父没一点征兆病倒,深度昏迷,躺在床上,怎么治都没用。
偌大一个家,一下没了主心骨,根基都在晃。
再往后,素来行事稳重的大哥霍行舟,被逼到绝路,不知怎么就当众开了枪,把陈斯年打死了。
枪声一响,什么都完了。
他当场让人按住,抓走,证据确凿,辩都没得辩。
霍陈两家几十年的交情,因为陈斯年的死,一刀两断。
陈家震怒,跟霍家彻底翻脸,再不来往,霍家一条大腿就这么断了。
霍母接二连三受这打击,急火攻心,当场中风倒下,从此躺在床上,再没醒过来。
这还没完。
霍家二房、三房紧跟着出事,生意垮的垮,职务撤的撤,外头闲话满天飞,一房挨着一房败。
不到一个礼拜,那个权倾一方,谁都不敢惹的霍家,就这么塌了,烂摊子一地。
可最让宋星冉心惊、心口发疼的,还在后头。
她亲眼看见自家男人霍霆之,奉命去京市的半道上,中了埋伏。
一场乱战厮杀过后,人没了音讯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就这么失踪了。
她在梦里拼命追、拼命喊,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与此同时,憋了许久的戚家趁势冒头,把大权一把揽过去,登顶掌了权。
戚雪玲翻了身,手段又狠又疯。
她派人把没了还手之力的林青荷关起来,百般羞辱,还让人毁了她清白。
林青荷一辈子端庄,爱干净,哪受得了这个。
心死了,拼着最后一口气撞上墙,就这么没了。
一幕一幕在脑子里翻,跟亲身经历过一样。
绝望和恐惧掐着她心口,喘不上气。
“不要 ——!”
她一声低喘,猛地从梦里挣出来,浑身冷汗,头发湿着贴脸上,胸口起伏,后背冰凉,心跳得厉害。
梦里那股寒意散不掉,她手脚发麻,身子直颤。
身边的霍霆之一下让她惊醒。
他翻身过来,把人揽进怀里,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汗湿的背,声音压得低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小乖,别怕,我在!你只是做噩梦了。”
梦里太真,哪怕醒了,宋星冉还觉得寒意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她猛地转身,死死抓住眼前的男人。
“老公,你听我说……”